第6章

第6章

我有找他要過手機,他給我的回應只是俯來吻我。

我問他為什麼把我關起來,他只是摟著我我的腰,下抵著我笑。

果然,他依舊清醒。

什麼不信我是臥底,分明就是信牢了我不是站在他那邊的人。

那天晚上,他半夜兩點回到家。

就這麼靠著玄關,看我。

他的影融濃稠的夜,歪著頭問我怎麼還不睡。

我告訴他我睡不著。

我失眠好久了。

一閉眼就是滿手的鮮,還有那群人的亡魂。

他走過來抱我,可硝煙的味道還是溢進鼻腔,這樣的味道我以前出現場時聞過。

是槍🔫還有火藥的味道。

他抱我抱了很久,抬手我的發間。

「青青,沒事了。」

「一切都結束了。」

「&…&…」

第二天我就在新聞上看見。

本市醫藥廠在昨夜發生火災,四人因搶救無效亡。

其中包括醫藥廠法定代表人龔某,害人上出現多彈孔,系人為放火,目前事故正在調查中。

這個龔某,就是當初綁我的二莽哥&…&…

我垂眼,盯著電視上的容。

許昌瘋了。

可我也要被瘋了。

無數次我想著要帶這個魔鬼同歸于盡。

可我要做的不是讓許昌死。

我是要送他去最高人民法院,只有抓住他,審判他,才能將他后的黑惡勢力連拔起。

我師傅的愿,就是還曲北市一片藍天。

許昌不知道,我第一個開槍殺的人,是我師傅。

一個年過半百,依舊戰在一線,休息日里喜歡給我買棒棒糖的人。

他親手握著我的手,將子彈打進他自己的眉心。

因為他知道,不讓我暴,就只有這麼一個方法。

因為他知道,不是我死,就是他死。

他說,讓他這老頭先走一步。

許昌看見我殺了警察,才慢慢對我放下了防備。

也是從那天開始,

我知道我只能活下去,我要活下去,我要活著見證許昌踏進死刑場。

不然我連下地獄,都難以心安。

15

過了冬季后,初春的某一天,許昌突然特別早地回來。

他說,要帶我去一個地方。

很罕見地沒有帶保鏢,以前他每次坐進車里,都要搜一次竊聽設備的。

尤其是現在,他真真正正地是個手上沾的人。

可是,他只是帶著我,上了一輛車。

「青青,你知道嗎?」

「今天好像是我生日。」

汽車行駛在一無際的高速公路上,我不知道他要把我帶向哪里。

「這是我份證上的生日,其實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那是我在管所隨口胡謅的。」

這趟路程似乎很遠,我盯著沉沒于巨大山脈的夕,飛鳥劃過連綿的云從。

「我年都是在管所度過的,因為我十一歲時殺了人。」

「殺的是我的親生父親。」

「因為他把我媽的眼球了。」

「&…&…」

汽車依舊是勻速,他的語氣依舊很平靜。

「很離奇,很荒誕對吧?」

「十一歲之前,我無時無刻不想殺了那個如同畜生一般的父親。我媽是城里的大學生,是被我爸給買來的。」

「我媽,是被人販子拐進大山里的。」

「十一歲那晚我爸回來,喝醉了,把已經瞎了一只眼的我媽摁在墻上打。」

「我就掄起墻上的斧子朝他的背砍了十九下,他斷氣了,我進了管所。」

夜幕好像降下了,許昌打開車燈,依舊不不慢地說著。

「從管所出來后,無親無故,只有黑社會肯接納我。」

「只有臟的東西肯收納我。」

「也是從那時候我發現,我大概繼承了&…&…我爸那樣惡魔的統吧。」

「之前有人給我做心理測試,說我是反社會人格。」

「我把那些檔案都消掉了。」

汽車終于來到了目的地,是一家廢棄很久的游樂場。

&…&…我印象里,是廢棄了很久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此時燈牌亮起,又恍如霓虹鬧市。

&…&…只是沒有人。

「我把這里盤下來,又重新改造了。」

男人趴在方向盤上,側著頭,輕笑著看我。

「我還沒去過游樂場。」

「陪我玩一會吧,青青。」

16

諾大的游樂場亮起燈,任何設施都可以自由玩。

卻沒有人。

這樣的氣氛不免有些詭異。

可他的興致,明顯要比我高。

坐旋轉木馬都偏要跟我坐一只馬。

將我摟在懷里,湊在我頸間。

「青青,你知道嗎,這麼多年來,你是頭一個對我說喜歡我的人。」

「&…&…」

「誰都恨我,連我維護的媽媽都恨我。」

「只有你說過&…&…喜歡我。」

「那天知道你也喜歡我時,我心都快碎了。」

「因為我負了你。」

「我知道來不及了,我怎麼挽回都來不及了。」

「可我不想你討厭我,怎麼樣都不想。」

&…&…

時,升到最高點后,煙花突然在天空升起。

某一刻點燃長夜,又迅速熄滅。

「我不知道怎麼辦,我幫你報仇了。」

「我手上跟你一樣也沾了。」

他俯,將我抵在廂壁上。

哪里是高高在上的人,他像是一只搖尾乞憐的狗。

「青青啊,我現在把我的心掰給你看了。」

「你教我怎麼,好不好?」

&…&…

男人低頭,眼里忽然映照出璀璨的燈火。

我站在那里著他,了好久好久。

半晌,我輕輕應聲。

他的眉眼落笑意,手指,過我的頸間。

低頭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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