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再讓起不來,永永遠遠、生生世世的起不來。
最后,去討債。
天涯海角的去討債。
賣了的車,賣了的別墅,賣了狗崽子的別墅。
笑。
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
全都在我手里了,連同 200 萬的床墊。
我躺在 200 萬的床墊上哈哈大笑。
狗崽子過不慣窮日子。
狗崽子大吵大鬧,要錢要錢要錢。
還要去創業,去掙錢。
笑。
一個從來沒掙過錢的人,怎麼會知道掙錢的難。
一個沒有在爛泥里呆過的人,從云端摔下來,一定很重。
沒有錢,還想花?
可以。
網貸。
沒有本事,還想要錢。
可以。
賭博。
我挖了一個完的坑。
啊不。
我是挖了很多很多完的坑啊。
我就在岸上看著,等著他跳。
他跳了。
然后我就去收放出的高利貸啊。
小東西的還是那麼。
被打了包子,還在,狂笑不止,還在跟我邊的人說,他睡過我。
「那又怎樣?」
我拿一條白巾了手,笑:「那又怎樣?」
有人一拳打掉了他的下。
接著有人一腳踢在他彎。
我坐在紅木椅上,居高臨下,我說那又怎樣?現在,我坐著,你跪著。
他掙扎著還想說什麼。
我笑了兩聲,起往外走。
走到門口我又回頭,指了指他:「對了,從今往后,你要習慣這種滋味,被踩在泥里的滋味。」
我將臟了的白巾輕輕擲下,笑:「再見了。」
16
狗崽子應該沒想過,有朝一日他會為了區區 20 萬,付出兩手指的代價。
笑。
狗崽子這輩子應該都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為了一口飯吃,去流水線當工人,去礦井挖煤。
然后在這些地方,沒有人把他當爺。
他那些高高在上的姿態,不合群。
兩三個月的工夫,竟讓他變了個人一樣,看人的眼都畏畏。
偶然遇見,他再也不敢說睡過我了。
他都不敢正眼看我。
很好。
不過三對自己也狠的。
沒過一年,就傳出給一個 70 多歲老頭當婦的消息。
&…&…
那老頭還有求于我。
沒多久就得了臟病。
死了。
&—&—這倒不是我干的。
純屬意外。
也算是天助我也。
我是不明白了怎麼那麼狠,可能是高尚的母吧。
可是,我也有母親。
有過孩子。
可,都是些陳年往事了。
17
狗崽子進監獄,是必然的事。
我都不用去設計。
他從前做的那些都會雷。
笑。
我 18 歲那年,他對我干那樣的事,肆無忌憚,那說明他就是慣犯了。
人是不會改變的。
他媽做婦,給了他點錢,他就又抖起來了。
覺得人又都不是東西了,都在他落魄的時候離開之類云云。
然后開始花天酒地。
搞了個 14 歲的。
那這事就嚴重了,進局子判了 7 年,再加上之前一些惡行,& 沒個 20 年是出不來了。
他被執行刑罰的時候,我在他臉上沒看見過愧疚,也沒看見過后悔。
只看見了恐懼和迷茫。
我在那一瞬間覺得自己還搞笑的,真的。
被這樣的一個,可以說是,基本沒進化好的野蠻人,折磨了這麼多年。
還設計報復。
就。
覺在和一只狗置氣。
&…&…
忽然就有點挫敗,也有點空虛了。
可是人這一生,又豈能如意。
就這樣吧。
18
后來,我見過一次冉華。
在家私企上班,兢兢業業。
娶了個老婆,平平安安。
我請他喝咖啡,問他怎麼不下海,不發財了。
他紅著臉囁嚅了一聲。
我立刻轉換話題。
我沒有嘲笑他的意思,也就是隨口問問。
畢竟,我跟他的時候,他心心念著發財、干大事。
聊了幾句,忽然就冷場了。
呃。
我們好像也沒什麼話說。
他一直都圍繞著妻子、房子、孩子、中年危機。
好像焦慮的養子。
實話說我不能同。
就、真的沒話了。
匆匆喝完咖啡,我結了賬,我們要分開了。
他忽然拉住我的手,目閃爍,拿空杯在我杯子上了一,紅著眼說,當年,是我對你不起。
我笑了笑:「都過去了。」
他抓著我的手沒放。
他的眼神飄向西邊,小心問我,問我我們之間還有沒有機會,聽說,我一直一個人。
我忽然覺得惡心。
非常惡心。
卻還是禮貌的笑了笑:「不用了,我不缺伴。」
走出門了。
冉華還坐在那間咖啡屋里,佝僂著腰,呆呆的。
那一剎我有些悵然。
忽然就覺得,我年輕時怎麼會上這樣一個人,怎麼會。
算了。
尾聲
這幾天閑來無事,我在看一本書。
容什麼的沒在意。
突然看到一句話,狠狠中了我。
「清白這東西從來不值得用生命來換,報復才值得。」
忽然間,便有點欣了。
-完-
司文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