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個人被困在了門和他之間。
另一只手來反鎖了門。
他下擱在我肩上,抱著我,勒得我腰背生疼。
「廖春和,你再丟下我,我會瘋掉的。」
呼吸灼熱,聲音低寒。
「我什麼時候,丟下你了&…&…」
他握住我后頸,迫使我抬頭。
眼神幽深沁涼。
「醫院,我請隔壁床阿姨給你打電話,讓你來接我,我不想去上海,你來了嗎?」
沒有。
「我跳級考進京北,你在京北嗎?」
沒有。
「我進了昆南,你明明知道是我,你來找我了嗎?」
沒有。
「在食堂,在迎新晚會的后臺,我那麼殷切地期盼著你我的名字,你裝作不認識,與我而過。」
我張張,又閉上。
「你撇下我來京北,告訴我了嗎?」
沒有。
「咖啡館里,你丟下我和那個林北走了,你回頭看我一眼了嗎?」
沒有。
句句質問,我都無法回答。
我好像&…&…真的很渣?
「廖春和,好好待在我邊,不然我真的會把你鎖起來的。老天爺給我的禮,本來就應該鎖在柜子里&…&…」
「&…&…」
26.
震驚過后,我仍覺得不可思議。
「你重生了?」
「嗯,我重生了。」
27.周茂修篇
我是出車禍去世的。
去給范曉曉送份轉讓協議的路上。
那人一心只有事業,還營造深我的假象,連范叔叔和我媽都被我們騙了。
我一直都有記憶。
我以為我不過是把曾經經歷過的再經歷一遍,甚至開始計劃反擊。
我拿石頭扔在廖春和頭上,暈過去了。
我小時候一大半的痛苦都來自于。
是故意欺負,是唆使別人欺凌,是各種陷害、甩鍋&…&…
可是,睜開眼睛時,一臉茫然。
看到我時,先是震驚,然后無語。
沉默地我半晌,把掉地的小蛋糕拾起,細心掐掉臟掉的地方,放在家圍墻上。
示意我去拿。
那是我上一世,非常想吃但是一直沒吃到的小蛋糕。
上一世,廖春和用腳碾泥漿都不讓我撿來吃的小蛋糕。
長大后無論怎麼補償自己,都覺得有所缺憾的小蛋糕。
歷經兩世,我終于吃到那個小蛋糕了。
好像也不是那麼味香甜。
很普通,甚至劣質香味道很濃,太甜,甜到發膩。
&…&…
廖春和不是廖春和了。
總是用那雙杏眼高高在上地看我。
冷淡,嫌棄,又同。
給我端飯,雖然是剩菜剩飯。
我故意摔的碗,試探。
可是給了我一顆糖。
綠的明糖紙包裹著小小的糖果。
我曾經撿到過一顆。
那個三年級的哥哥說我他的,將我打得頭破流。
回家,我爸又把我打了個半死。
而拿到這顆糖之前,我剛剛因為我爸酒醒了沒有喝到熱水被一腳踢到地上。
膝蓋破皮,額頭撞在墻上,短暫的昏迷后是劇烈的疼痛。
下一刻廖春和竟然給了我一顆糖。
眼里的同和心疼濃郁得化不開,像是手里的糖果一樣,讓人甜了心窩。
我突然冒出一個暗的念頭。
既然我把換過來了,那就是我的。
我要讓廖春和一直心疼我。
只心疼我。
所以我洗、架,打架&…&…
那顆糖我一直舍不得吃,找了個藥瓶裝著,一直揣在上,去上海我都帶著。
直到它過期,霉變,發黑,我都藏著。
連廖春和都不知道。
那是我的糖,我人生中擁有的、別人送給我的第一顆糖。
廖春和給我的糖。
&…&…
放假去市里了。
我知道過年才會和爸媽一起回來,但我還是一天就把練習冊做完了。
如果,如果回來了呢?
沒有回來。
我每天跑到家去看一看。爺每次見我都慈祥地和我招呼,給我零食,給我兩個紅薯,或者給我一碗。
我有了事做。幫爺挖地、背柴、鋤草。
這樣,可以消磨掉我想的時間,數數怎麼也數不完的時間。
浸泡洗數到一百可以洗,拿著口袋數到一百可以出去找,可是數到幾萬幾十萬,也沒有回來。
廖春和真好啊,回來給我帶來摔炮和旋轉陀螺,還給我一雙新鞋,還帶我去各家各戶拜年。
我不讓廖春和的堂弟姐姐,是我的姐姐,我一個人的。
可是我沒有穿上我的新鞋。
我好好地放在我的枕頭邊上,準備等到年初一一大早起床就穿上。
我醒來,我爸把鞋扔進了灶里。
只剩了撲鼻而來的塑料燒焦的臭味,和灶膛里焦黑的灰燼。
我真的,想殺👤。
他還好意思罵我:是乞丐嗎,什麼人給的東西都要。
我跑出去了,我怕我大逆不道。
我不想廖春和覺得我壞。
不想討厭我。
我故意考得很差,給我補課,我也故意做題。
我可喜歡看為我苦惱著急上火的樣子了,氣到不行還打我。
打我的手心,拍我的背。
這種打和我爸那種打不一樣。
我爸那種打是厭惡,是恨,是泄憤。
廖春和的打,是在乎,是失,是著急,是恨鐵不鋼。
我記事起,從沒有被人在乎過。
活不活,死不死,沒人在乎。
現在有廖春和在乎了。
我也是被人在乎的。
看我單元測試十多二十分,愁得嘆氣,拿到我的期末績喜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