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這兩人和豬過不去了。
可是真的好幸福啊。
我看著不算好看的房子樸素卻干凈,墻上三面都干干凈凈,只有一面上滿了我的獎狀。
從一年級開始,每一年他們都會小心翼翼地把我的獎狀墻上,家里有客人來時都會一臉自豪地告訴別人。
「看,我家閨多優秀。」
獎狀上的膠帶他們補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掉下來一張。
曾經我十八歲的青春有過恥,恥于我爸爸只是一個莊稼人,恥于我不夠的文盒,恥于我開裂的鞋面。
可是我卻忘記了,文盒是爸爸跑遍小縣城的文店心挑選的,那雙鞋是他們賣了豬第一時間就去買的。
那一瞬間青春里曾經因為家庭原因有過的窘迫都釋然,他們是普通平凡不過的莊稼人,可是他們卻是最我的爸媽。
臨近元旦,爸爸腳不便弟弟又還小,我主請戰到山上割豬草。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磁場和豬草有點犯沖,還是我家豬無福消我割的豬草。
豬草割了一半就下起了雨夾雪,才下午四點多天就黑的。
雨越下越大,半點沒有停的意思。
手機沒信號。
風吹得我臉疼,上全了。
據我多年的經驗,這時候回家就更應該躡手躡腳小心為上不然很容易打摔跤。
然后下一秒我就摔了。
屋偏逢連夜雨,姜星辰烏呸呸呸。
好疼。
上巨冷。
一開始還有閑心跟自己開玩笑逗自己開心。
后面天越來越黑,上越來越冷。
我就笑不出來了。
眼淚全都蓄在眼眶里不敢掉下來。
腦子越來越暈。
我突然在想紀歲說好的元旦要陪我放煙花也要食言了,要是我死了他好可憐,剛結婚就死老婆了,他會不會傷心罵我啊。
「紀歲&…&…」
我喃喃自語。
「我來了。」
好像有腳步聲。
好像有人在背我。
好悉的聲音。
「紀歲?」
「我在別怕。」
我腦子暈暈的,突然有點想哭,眼淚唰唰地往下流。
「紀歲,我疼。
「紀歲,好冷。
「紀歲,抱抱我。」
雨還在下,我卻莫名心安。
紀歲來了,他好像從北京過來,來小野山找我了。
他從雨里把我背起來,背了我一路。
他一直我的名字。
還說別怕他來了。
14
再次醒來。
是元旦的中午。
被紀歲吵醒的,他正給嗷嗷的豬喂豬草。
一旁我媽一邊包餃子一邊給他喂豬技巧。
紀歲上手倒是很快。
「我們家婿真聰明。」
婿?
羅士這麼快就叛變了?
我深表痛心。
看到我醒來,紀歲瞇著眼睛笑著和我揮手,下頗有一副年的模樣,背著我媽時又沖我出惡劣的笑。
「你怎麼來了?」
他怎麼來我家了,還正好在山上把我背回來了。
「你說元旦要陪你放煙花。」
「無論你在哪,小爺都要給你辦到。」
年穿著黑夾克,云淡風輕人分不清真假。
只是那一瞬間,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
此刻明明是冬天,他的眼睛里冰雪融化,春花開遍。
年倒計時前,我們吃著餃子,放著煙花。
那天煙花很好看。
紀歲抱著我,聲音輕輕的。
「姐姐,一句老公給我聽好不好。」
「姐姐,親親我好不好。」
他突然難得地認真,看著我仿佛傾注了一生的勇氣。
「姐姐,以后每年煙花都要陪我看好不好?」
我沉默半晌。
看在他難得這麼撒的分上。
勉強就同意了吧。
「對了,每個月一百萬零花錢別忘了。」
「遵命,老婆大人。」
紀歲番外:
紀歲其實原來不紀歲。
他那時候還跟周移山姓。
周移山是那個年代村里有名的大學生,一考就是狀元上了 Q 大。
紀歲十歲以前是周移山創業最艱難的日子,經常忙得晝夜顛倒,喝酒喝到胃吐,還要經常防著競爭對手對他家人搞點小作,說是狼狽落魄也不為過。
他八歲那年被父親送到老家,一丟就是兩年。
他永遠不會忘記,剛來家村里的小朋友看他好奇又不友善的眼神。
那些小男孩總是朝他扔泥,說他長得很娘像個孩子,會趁腳不便的不在時用樹枝不停地打他的頭,還會用小石子砸他。
他從小早,最會判斷局勢。
他知道自己年紀大了在這個天天不應、地地不靈的山村里人單言微,與其給添麻煩不如自己忍著點。
他看著天邊的火燒云。
一邊把眼淚吞到肚子里。
真沒出息,還哭。
那火燒云真討厭,仿佛把他的窘迫一覽無余。
直到那天求火節和隔壁村一起舉辦的篝火儀式,那些皮孩子用帶火的火把逗他。
他發怒,他大,就是不哭。
那些人笑得更猖狂了。
「聽說你爸是大學生,怎麼你還在我們這個窮。」
「你不好,幫不了你出頭,」
周圍的奚落聲,火燒得呲呲聲。
直到一個小孩子的聲音。
「都給我滾。
「欺負人算什麼本事。」
他抬頭看去,一個小孩拿著割豬草的刀在空中比劃,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活一個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