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旁人不懂,你應當懂。」

我站在門外,半晌無言。

我懂。

我當然懂。

是山神,守一方安寧。

我是石獅,護一府平安。

若有妖傷我后宅府生靈,我必踏碎它的頭骨。

「小皇帝何罪。」

半晌,我才開口。

「他無罪,可它們又何辜!」

太后聲音陡然尖厲,如破開的鼓鑼,震得我周

「晚了。你遲了一步。」

只一瞬,的氣息便偃了,本就蒼老的面容又衰敗了幾分。

法已,萬千災孽我已盡數系在他,父債子償,太康的罪,總要有人背。」

「那些黑氣&…&…」我驟然明悟,那些黑氣,原來并不是妖氣!

而是殺孽!

「宮中神呢?」

「瑞擇明君,太康無道,它們自然虛弱無力,我只略用法,便都沉睡了。」

我頹然蹲了下來。

如此重的殺孽系在他,回天乏

回到杏曦宮時,小皇帝側的小太監陳數就等在宮門口。

一見到我,便匆匆奔了過來。

「順嬪娘娘,皇上他不知怎麼昏睡了過去。」

「怎麼也喚不醒,只口里說想看杏曦宮的獅子。」

聽到這話,不知怎麼,我竟淚流滿面。

我一石獅,除了下雨,眼里從不見水,可今日,眼眶里數不盡的水往外涌。

什麼想看杏曦宮的獅子,小皇帝,他是想我了。

「娘娘?」

陳數心焦,踩著碎步圍著石獅子轉。

「你派人將這石獅搬到皇上門前。告訴皇上,有臣妾護著他。」

陳數眼里盡是困,看著石獅發愣:「娘娘你不去?」

我甩了一把袖子,迎風而立:「我去將那老匹夫揪來替他。」

「什麼?」陳數更加焦灼,皮都急得被咬破了

待我將陳數趕走,便分了靈識赴黃泉。

8.

我為石獅數十載,在王府門前將無數亡魂趕下黃泉,那時怎麼會想到居然自己也會走一遭黃泉路。

閻羅大帝見我時,我卻看到了一個頗為悉的件。

朱筆。

正是為我點睛那支。

執筆者案前一本紙簿,時不時以朱砂勾畫。

崔玨!

我看向他時,他也抬了頭,朝我輕輕點了點,似是早就料到我會來。

「此間,崔玨已與本王說明,便將太康魂魄借你三天,了斷因果。」

太康魂魄被勾上來時,無一完整,崔玨說他一生為惡,如今要嘗盡那些因他而死生靈的所苦難。

待苦難嘗盡,再畜牲道,無盡回。

「你貌雖猙獰,可心卻公正。」

離開時,我才終于說了出來這句話。

比起那個小畫師,崔玨的確不好看,甚至丑得格外清奇。

崔玨看了我一眼:「我可一筆判你生,也可一筆斷你死。」

聽罷,我忙拱手扯著太康的魂魄離開。

我自然不在生死簿,可這靈胚卻不一樣,讓我重新被錮在王府門前去做石獅&…&…真如死了一般。

若我從不知自由,倒也罷了。如今有了自由,便再不能沒有。

9.

回到永壽宮時,們幾人都在。

除了太后這尊真神,其他三只小妖皆是朝著那間房跪著。

那里面,有們的父母兄妹,族親同胞,們如今便是要用小皇帝祭奠。

我將太康的魂魄丟到地上,雖然已不人形,可還是能依稀辨認。

「狗皇帝!」

白貂最先驚出聲。

聲未落,指尖已有數道利刃飛出,刀刀直取要害。

只可惜,太康只是一縷魂,利刃穿過他,直釘到一旁的宮墻上。

「沒想到,你竟能做到這地步。」太后頹然站在一旁,我注意到的鬢角已然花白。

一日不見,仿若蒼老數十歲。

「不是我,而是崔玨崔判。」

「竟是他?」太后眉頭一挑,片刻后出一抹慘白的笑意,「倒是我疏忽了。」

「什麼?」

「那位崔判,是為了懷王之,才做了這許多。」太后扶著石榴樹,了口氣,「那姑娘曾將自己的運悉數給了崔判,自那后,生生世世不得善終。」

「哪怕崔判有心相護,可他判得了生死,卻免不了劫苦。」

「沒想到,這一世就投在了懷王府上。」

「若小皇帝死,懷王定會稱帝,可他不是天命所歸,下場必然凄慘。」

太后說完,額上已沁了不汗,半個子都靠在樹上,像是已沒了力氣。

「你這是怎麼了?」兔兒察覺到異常,扶著的胳膊,說話間已有了哭腔。

「小皇帝本是仁君,我傷他命,有違天道。」太后推開兔兒的手,笑得越發無力。

「我乃一方守護,自殺心,便已萬劫不復之境。」

「沒想到,我竟不如你。」

垂著眸子看向我。

我搖搖頭:「我只是一尊石獅,比不得山神。」

「石獅?」太后仰面笑了起來,「那崔判放著諸多瑞不尋,怎麼偏找了你?」

「你回去仔細瞧瞧你自己的右手吧!」

太后說話間,萬千災孽盡數從小皇帝的方向攏回,一層一層纏在太康魂魄之上。

那些災孽本就是太康所做,借小皇帝的脈,才強行扭了因果。

如今,這些災孽層層疊疊,都歸了太康。

我將太康魂魄送回地府時,一旁的馬面提溜著他半晌沒認出來。

「這滾了上百個刑,也沒你們三天折磨得到位。」

我擺擺手,這都是那三只小妖的手筆,借著那些災孽,生生折磨了他三天。

至于山神,在第三天時,最后一生機也歸于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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