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后，去了西北。
臨走前晚，來跟我辭別。
我擔憂：「十三姐姐，你能不去嗎？」
一掌拍在我的肩上：「我跟我爹求了半個月，他才同意讓我去的，你說我能不去嗎？」
燕家的家規，不分男，若戰場需要，就得義無反顧地上戰場。
誰退，誰從家譜除名。
我覺得被家的家規給洗腦了，戰場有什麼好的？
那幾年，我時不時就做噩夢，夢見在戰場上鮮🩸淋漓的樣子。
幸好沒出事。
可再次回來梁都的時候，臉上有一條長長的刀疤。
我見，沒跟我提起過一句在西北有多難。但我看著臉上刀疤，心里難得。
就在我來找的路上，梁都幾個貴人還聚在一起討論。
「燕十三那張臉毀那樣了，將來指定是嫁不出去了的。」
「那張臉不毀，也沒人敢娶，誰家容得下這麼個悍婦？」
「&…&…」
他們貶低的時候忘了，若不是燕十三在西北九死一生，他們今天的榮華富貴，都該過眼浮云了。
看看，這就是想守護的天下。
3
我以為討論燕十三的值，已經是他們能做出的，最忘恩負義的舉了。
但他們還能更過分，為了兵權，陷害獄，要的命。
獄那一個月，是我這輩子過得最煎熬的一個月，連我的幕僚都勸我放棄。
用他們的話就是：「殿下，你若執意要救燕將軍，毀得便是你自己的前程啊。為一人而失天下，不值當。」
他們不知道，他們口中的那一人，才是我的全天下啊。
若沒有，別說將來，我連現在都走不到。
且，我喜歡。
這喜歡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已經無從考究了。
或是在我年失怙時，護佑我的歲月里。
或是在我挲著臉上的刀疤，心疼地問「疼嗎」時，嫌棄我娘們唧唧的眼神中。
抑或是在我問「為了這麼一個世，填上燕家所有，值嗎」，斬釘截鐵回答我說「值」時。
：「不求能留名千古，但求能護下一方子民。」
這麼一個滿心滿眼都是黎民百姓的將軍，誰能不呢？
所以，別說是毀了我自己的前程救，便是用我的命去救，我也義無反顧。
4
我如愿以償了。
重回西北，我再次失勢。
再次得勢，是一場意外。
我父皇遭遇那場刺殺時，我倒霉悲催地跟在他邊。
原本我并不想救他的，他若能死在刺客手里，那大快人心，民心所向，惡有惡報。
但，他那幾個飯桶侍衛，好死不死，在慌中推了我一把，將我推到了他前，替他擋下了那一劍。
我：「&…&…」
聽我說，謝謝你們。
等我能爬起來，我就將你們全都🪓頭，送你們去見閻王爺。
可惜，閻王爺喜歡我，點名要先見我。劍上有劇毒，太子府一群庸醫，加起來也只能多替我續幾年的命。
真就是應了那句老話：人生無常。
而我唯一放不下的只有燕十三。
若我死了，再遭遇陷害，誰還能救？
所以，我干脆趁著重新得勢后，孝順了我父皇幾個貌如花的妃子。只有一個要求，讓他趕死。
至要比我先死。
真心謝謝們在與我父皇翻云覆雨時，在宮殿里點的慢毒香，讓他趕在我前面倒下了，才能有我如今的手筆。
若這世道容不得我的十三姐姐，那我便讓這世道將就。若這皇權容不得，那我要站在皇權之巔。
5
林尚書曾是我幕僚之一，在我要讓位給燕十三前晚，他問我：「陛下，你如此輕易地將江山拱手讓人，黃泉之下，有何面見先帝？」
我說：「朕肯定見不到他，他不在十八層地獄里被油炸，朕去奪閻王爺的位置。」
林尚書：「&…&…孝出強大。」
6
今天，我預，應是我最后的日子了。
我只求九喜將來能幫我勸勸十三，找個人好好照顧。
結果，九喜話真多。
就不能讓我安心地走嗎？
早知道換個人求了。
我正重新考慮人選的時候，寢殿的大門開了。
燕十三朝我飛奔而來，握住我的手：「你別說胡話。」
我記得很多年前，在我人欺負時，亦是這樣，朝我奔來，替我擋下了所有傷害。
我那時候發誓，將來我長大了，一定要護一世。
可如今，我終要食言了。
我終是再也護不了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