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難的時候,我得了闌尾炎,他去 KTV 掙快錢,被喝醉的客人拿錢臉:「打你怎麼了?老子打你都是給你臉了!」
那時正是氣方剛的年紀,他攥了拳頭,卻沒說一句話。
他需要那筆錢,讓我好起來。
終于。
我們不用睡馬路,不用吃過期面包。
他很被人罵,也不會再被人打。
我們的生活差一點就要出現轉機了。
真的只差一點。
可老天總是開玩笑。
它明明讓我們看到了希的蒙影。
卻在天到來之際,告訴我們,都是一場空。
后來檢查結果出來了。
醫生說沒事,是誤診。
江唯嚎啕大哭,抱著我,笑了又哭,哭了又笑。
一米八的大男人,在那天,卻哭得像個孩子。
我突然發現,我好這個世界啊。
我是真的很他。
他也明明,那樣真意切地過我。
是誰改變了他?
我不知道。
我也想知道。
12
我把手從他那兒回來。
我抬頭看天。
夕無限好。
「江唯,還記得你告訴我的話嗎?」
「與其用力哭,不如用力跑。」
「我們都向前看吧。」
他怔怔地跪在原地。
像只泄了氣的皮球,剛剛的期許然無存。
他紅著眼:「盛念,你真絕。」
回去的路上,我們都沒有說話。
車里的廣播在放懷舊金曲。
高勝唱:「是誰在耳邊,說我永不變&…&…」
我坐在后座,迷迷糊糊睡著了。
車停了。
江唯一個人在路邊悶煙。
他的肩膀抖得厲害。
最后,失聲痛哭。
后來我聽說,江唯醉酒后,失手推了李萌。
流產了。
相的醫生告訴我,以后要懷孕,恐怕很難了。
我只想到一個詞,報應不爽。
我和江唯的離婚司也告了一段落。
在我的爭取下,大部分資產都歸了我,包括那套江景房。
我領著律師去收回房產的時候,李萌正躺在床上休息。
保姆開的門。
李萌看到我:「喲,原來是姐姐來了啊。」
捂笑,那枚碩大的鉆戒,在手指上熠熠生輝。
「我們結婚那天,姐姐一定要來哦。」
律師走到面前,掏出房產證:「李小姐,請你今日之搬離這里,否則,將涉嫌侵公民住宅,我們有權報案。」
「李小姐,我的委托人不想把事鬧得太難堪,你自己走吧。」
李萌神譏諷:「不就一破屋子嗎?我還住膩了呢,一間二手房,還有人趕著要,真有意思。」
我坐在沙發上,輕飄飄地說:「一個破二手貨,也有你趕著要呢。」
神一凝。
很快,就揚起笑臉,走到玄關。
像是宣示主權似的,挽住江唯的臂彎:「阿唯,要趕我走。」
江唯看著我,目復雜。
他了,像是有很多話要說。
可最后,他只說了一句:「念念,好久不見。」
我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的目落在李萌的手指上,聲俱厲:「誰讓你戴這枚戒指的?!」
李萌一怔,眼里很快就蓄滿了淚水。
營造的幸福假象,剎那化了泡沫。
江唯近乎暴地,把那枚戒指薅了下來。
「念念,這枚戒指臟了,我再買顆更大的給你。」
我搖搖頭:「我不需要,你們趕搬走吧,這房子買家還等著要。」
他作一滯,「你打算把它&…&…賣了?」
「嗯,臟的。我不喜歡。」
李萌帶著哭腔罵我:「你把事做這麼絕,你以后會得報應的!」
江唯猛地給了一掌:「李萌,你給我閉!」
「你還嫌你折騰得不夠嗎?!要不是你,我們怎麼會變這樣?」
「我們也不至于失去我們的孩子!」
李萌捂著臉:「我害死了的孩子,難道你就沒害死我的孩子嗎?」
掩面痛哭。
我實在不想看這出戲,對律師說:「這里就給你了。」
我轉離開。
江唯要追我,被李萌拉住。
「已經不要你了,你還趕著上去,你要不要臉?!」
13
后來,有個大公司向我拋來橄欖枝。
我毅然決然離開了江唯的公司。
其實我已經知足了。
我們的公司,他付出得比我多。
就這樣吧。
我能有更多的機會,和他也能見點面。
某天,前臺說:「盛總,有位李萌小姐找您。」
我想了想,還是下了樓。
咖啡廳里,李萌歇斯底里。
「為什麼,我把什麼都給他了,為什麼他要上別人?」
「他明明說過他我啊!他會娶我的啊!」
我早就說過。
他們的過往不值一提,誰都能代替。
不哭了,猛地抬頭,抓住我的手:「姐姐,你把他搶回來吧!」
「他還你的,那次我說你懷孕了。他掐住我的嚨,問我為什麼不早告訴他。」
「我還以為男人都用下半思考呢,可那天,他生生忍住了,穿上服去找你。」
瞧這話說的,我應該嗎?
不,我覺得很惡心。
我用酒巾了手。
「就這樣吧。別來找我了,再來,我會讓保安把你趕出去。」
其實這座城市并不大。
我和江唯還是有見面的時候。
有次酒會,我們打了個照面。
他邊有個年輕漂亮的姑娘,看著有些眼。
周默然一語道破天機:「那人眉眼間像你,喲,笑起來更像了。」
他是董事長的親兒子,暫時是我的下屬,這段時間都跟著我做事。
人風趣幽默的。
江唯看到了我,甩開伴的手,追上來,對我道:「只是我的伴,有些場合,需要人。
」
這不關我的事。
他沒必要向我解釋。
「念念,如果有一天你想回來,我隨時歡迎。」
我笑了笑,沒說話。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到十七歲的他,對我說:「你好,我是江唯,唯一的唯。」
唯一的唯,唯一的唯。
后來,夢醒,淚干。
窗外天初曉。
我會繼續往前走。
一路生花,步步繁華。
春風十里,再沒有他。
- 完 -
吃西瓜不吐西瓜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