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娘聽了沉默半晌，起道：“我試試，看這春裳合不合。”
琥珀忙上前幫十一娘了小襖，穿著綾把那褙子套在了上。
白的窄袖綾，鵝黃的挑線子，蔥綠的褙子，月季花蝶紋绦邊飛揚的織金讓這素凈的更添了幾份鮮亮。
十一娘站在鏡台前，著前的白玉扣長嘆一口氣：“你們說，我的臉是不是比以前差了不？”
冬青和濱怔住，仔細地打量著十一娘的臉。琥珀卻笑道：“要不，您用點胡。據說，這是宮里的東西，市面上十兩銀子一盒。我們大太太就是用的這種。”
十一娘黝黑的眸子閃了閃，又道：“要不，我剪個齊劉海吧？”
琥珀又笑道：“大太太最不喜歡有人剪齊劉海的，說是把個臉擋了一大半不說，還顯得畏畏的。聽說以前五小姐最喜歡剪齊劉海，大太太讓人做了倒梳給五小姐用。”
十一娘笑了笑，了褙子讓琥珀收起來：“這既然是春裳，當然要在春季的時候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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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春季雖然有些日子，但春節很快就到了。
掃塵、祭灶王、祭祖、守歲、拜年……十一娘只在守歲的那天晚上去吃了個團圓飯，初一一大早去給大太太拜了個年，其余的時候都在屋里繡屏風，春節的熱鬧與喧囂自然也就與無關。到了正月十五元宵節，羅家和往年一樣，晚飯的時候吃了湯圓，留了各守夜的婆子和護院的，各屋的丫鬟、媳婦子都放了。秋也跟著杜薇們走百病。只是回來的時候腰間多了一個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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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娘把荷包里簡師傅繡的那幅百壽圖拿出來攤在桌上，又了繡架上那幅自己只完了一半的作品，輕輕嘆了一口氣。
“小姐，那我們還要不要繼續繡下去？”冬青有些猶豫地道。
“當然要繼續繡下去。”十一娘笑道，“雖然我不管是繡技還是速度與簡師傅相比都相形見拙，可你發現了沒有，我現在繡出來的‘壽’字相比剛開始繡出來的‘壽’字是不是有了很大的提高？”
冬青掌了燈，仔細看了半晌，點頭道：“是與以前不同些，覺您針角比以前更平整細了……”
十一娘點頭笑道：“所以說，這也是磨練繡技的機會！”
冬青笑了笑，道：“那小姐今天早點睡吧——有了簡師傅幫著繡的這幅百壽圖，您到時候也有差的東西。”
這段時候日日夜夜盯在寸尺見方的地方，眼睛都有些痛起來。難怪好些繡娘年過三旬眼睛就瞎了，這真是一碗吃青春飯的差事。像簡師傅那樣，專門到富貴人家傳授繡藝，雖然是一條不錯的出路，但對繡藝的要求也十分高……
十一娘思忖著，笑道：“今天就早點睡吧，好歹是正月十五元宵節。別人出去狂歡，我們也給自己放個假吧！”
冬青掩而笑，安排竺香值夜，親自服侍十一娘歇下，這才回到了自己的住。
琥珀來了以后，冬青和濱把臨窗的那間屋子讓給了，琥珀也曾謙讓，可冬青和濱一來是習慣住在了一起，二來是對琥珀還有幾份戒心，執意推辭，和秋、竺香在一起。
進門的時候，濱和秋兩個人都沒有睡，正窩在濱的床上看攢的花樣子，討論著明年春裳在挑線上繡什麼樣的襕邊好看。
看見冬青進來，秋立刻機敏地跳下床迎了上去：“小姐歇下了！”
冬青點了點頭。
秋給打了洗臉水：“簡師傅送了什麼東西給小姐？”
冬青笑道：“就是寫了封信來問候小姐一聲。”
秋眼艷羨：“小姐和簡師傅的關系真好！”
“那是自然。”冬青笑道，“要不然，跟學藝的人這麼多，怎麼就只把‘雙面繡’的絕技傳給了我們小姐呢！”
秋點頭，道：“冬青姐，你說，要是我好好服侍小姐，讓把這絕技也傳給我，小姐會不會答應？”
“這個我也不好說！”冬青笑道，“不過，平時府里有誰來請教紅，小姐也是盡心幫忙的。你要是真興趣，不如哪天問問小姐！”
秋點頭，還說什麼，一旁的濱已笑道：“天不早了，明天一大早冬青姐還要服侍小姐繡屏風，大家說兩句，都歇了吧！”說著，手去收散了一床的花樣子。
秋應喏一聲，三人歇下無話。
第二天寅正時分，天空還沒有一亮，辛媽媽和唐媽媽已經起床，到了廂房旁的小廚房燒好了熱水，寅正三刻，十一娘起床，濱服侍盥洗，秋已經熬好了白粥，十一娘就著一碟筍脯，一碟醬王瓜吃了小半碗粥，就坐在繡架前開始繡字了。
眼看著窗外天漸明，有小丫鬟來稟：“十一小姐，大太太讓您現在就去趟芝蕓館。”
十一娘愕然。
這個時候，大太太傳做什麼？
心中困，手腳卻不敢慢半分。讓冬青賞了那小丫鬟一把窩糖，進屋換了件裳，帶著琥珀去了大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