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屋檐下,就聽到了五娘歡快的笑聲。
看樣子,大太太的心不錯。
十一娘心中略定,一旁的小丫鬟已了簾子稟道:“十一小姐來了!”
屋里的人收斂了笑聲,十一娘進了屋。
大太太穿了件丁香蝴蝶葡萄紋妝花襖笑盈盈坐在堂屋的羅漢床上,五娘穿了件月白竹節紋小襖,姿婀娜如風拂柳般立在床踏上,臉上的笑容還沒有散去,角眉梢都洋溢著愉悅。
看見十一娘進來,掩袖而笑:“正說著妹妹,妹妹就來了!”
十一娘笑著上前給大太太行禮。
大太太就指了床邊的一個錦杌:“坐!”
十一娘笑著虛坐在了錦杌上。
五娘就有些迫不及待地笑道:“十一妹,母親要帶我們去燕京看大姐。”
十一娘吃驚地著大太太。
大太太對十一娘的驚訝很是滿意,笑著點了點頭:“年前,你大姐派了嬤嬤給來我請安。說你們祖父、母都已去逝,大老爺如果在燕京侯職,你們的大哥又準備進國子監讀書,趁著這機會,讓我也去趟燕京,一家團聚。”說著,大太太嘆了口氣,“說起來,自從你們大姐嫁人后,我也有十幾年沒見著了。心里怪想的。聽這麼一說,還真了心思。偏偏你大姐怕我丟不下家里的這些人事,頻頻寫信催我去燕京。我一合計,正好四月份逢著徐家太夫人過壽,我去給太夫人拜個壽也不錯。想著一個人去也沒什麼意思,就想把你們兩人也帶去見識見識。”
該來的事終于還是
來了……
十一娘心里反而平靜了。
“十一妹,”五娘滿臉是笑,“我們可有福氣了。”
十一娘臉上出猶豫之,喃喃地道:“屏風還沒有繡完呢……”
大太太笑道,“我原準備只送禮去,現在既然帶了你們去拜壽,以前準備的壽禮就有些寒酸了。屏風就暫時放一放吧!”
十一娘恭敬地應了聲“是”。
“我們過完年就啟程。”大太太笑道,“你下去收拾收拾吧!有什麼要添減的,讓許媽媽幫著置辦就是。”
十一娘笑著站了起來:“平日母親賞了不,在我看來,也沒什麼可置辦的。只是我眼皮子薄,想請許媽媽去我屋里看看,有沒有什麼不妥當的。畢竟是去大姐家給大姐的婆婆拜壽,面上的事還是要顧著的!”
大太太聽了連連點頭:“我的兒,你說的對。這可不是你們一人的事,還有你們大姐的面。”說著,直接了許媽媽進來,“把老吉祥的掌柜來,給兩位小姐都添些頭面首飾。”
許媽媽笑著點了。
十一娘又問了些進京要注意的事項,看著五娘在一旁有些不耐煩了,這才起告辭回了綠筠樓。
前腳剛踏進門,吳孝全家的后腳就跟了過來。
手里還提了個小罐。
“十一小姐,我有個事想求琥珀。”
十一娘自然不會攔著,笑道:“媽媽有什麼吩咐只管去辦就是。”
“也不是別的。”吳孝全家的指了指手中的小罐,“知道您要去燕京,我想讓琥珀幫著把這罐糟鲞帶給大小姐的陪房盧永貴。”
十一娘面難:“還不知道大太太那邊怎樣安排的……”
沒等的話說完,吳孝全家的已笑道:“大太太帶許媽媽去,院的事托給了姚媽媽,外院的事托給了我們家那口子。連翹病著,就留在家里了,落翹和珊瑚幾個都去。您和五小姐,各帶兩個大丫鬟、兩個小丫鬟、兩個使的婆子……”
十一娘在心底苦笑。
屋里有三個大丫鬟,琥珀卻是大太太賞,怎麼也得把帶上,難怪吳孝全家的來求琥珀幫著帶東西。
“既是這樣,就讓琥珀幫著跑一趟吧!”吳孝全家的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再拒絕,只怕吳孝全家的會有想法,“只是不知道我們到時候怎樣找這個盧永貴?您也知道,我們畢竟是眷,又是去羅家做客……”
“小姐放心,我不會做那糊涂事。”吳家孝忙笑道,“這盧永貴幫著大姑掌管著陪嫁的產業,平常在外面跑的多,在家里待著的。您到燕京要走二十來天,等您到的時候,都開春了,他只怕早就出了門。您到時候讓冬青把這給盧永貴的弟弟盧永福就行了。盧永貴的父親原是賬房的大管事,我們家那口子,當初多虧有他老人家幫著照顧,所以兩家走的很近。盧永貴上次回余杭,說就欠這糟鲞吃,我原是答應了給他糟些的,可燕京山長水遠的,我也沒人帶去。因是您跟著去,我這才起了這心思。”
怎麼還這麼曲折……
十一娘笑道:“那這個盧永福又怎樣找?”
吳孝全家的笑道:“他如今在永平侯府的馬廝里當個小管事。那里是外院。您到時候拉個小廝一問就知道了。”
十一娘笑著應了,讓冬青把東西收了。
濱就和吳孝全家打趣:“要是找不到人,東西我們可是不還的。”
吳孝全家的笑道:“姑娘們只管吃了。我這里還多的是。”
大家一陣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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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五娘和十一娘要陪著大太太去燕京的事就傳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