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著兒子,臉大霽:“兒孫不問爺娘田。興哥,這才是頂天立地男子漢的作派。我有這樣的兒子,錢財的確是外之。”
羅振興臉微赫:“兒子哪有母親說的那樣好!”
大太太笑而不語,著兒子的神態卻有幾份驕傲,由他攙著進了門。
羅振興的妻子、大顧氏抱著兒子庥哥早領了六姨娘、丫鬟、媳婦、婆子候在垂花門前。
看見大太太,忙迎了上去。庥哥更是立刻興地張開了雙臂,大聲地喊著“祖母,祖母”。
笑容再也無法掩飾地從大太太的眼角眉梢流出來。
疾步向前,手把庥哥抱在了懷里:“好庥哥,想祖母了沒有?”
“想了!”四歲的庥哥聲氣地回答,抱住了大太太的脖子,把臉在了大太太的下頜。
“真是乖。”大太太輕輕地拍著孫子的背,滿臉的笑容。
六姨娘等人紛紛上前給大太太請安,大太太好心地應了,然后抱著庥哥抬腳就要進屋。
大忙手去接庥哥:“娘,您一路勞累了,庥哥還是讓我抱吧!”
“我還不至于連個孩子都抱不起!”大太太把庥哥抱得更了,一副生怕有人從懷里搶走的樣子。
大出去的手就攙在了大太太的手臂上:“媳婦攙您進去。”說著,和大太太肩并著肩地進了正院。
金魚缸,花架子,石桌椅,高過屋檐的大樹,還有窗上著的紅窗花……雖然是冬天,但院子里著居家的溫馨氣息。
再過去,一男子穿了件寶藍團花束腰裰背著手站在正屋的屋檐下。
他頭發烏黑,皮白皙,目明亮,材拔,遠遠去,氣宇軒昂,如三十七、八歲的樣子,非常的俊朗。
看見大太太,他微微點頭,笑著打招呼:“來了!”
大太太目一凝,把庥哥給了大,緩緩地走到台階,曲膝給大老爺行了個禮,喊了聲“老爺”。
這男子正是羅家大老爺羅華忠。
十一娘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他時的震驚——以為自己會見到一個形象畏瑣的老頭子……誰知道卻是個氣質絕佳的中年人。
大老爺客氣地問妻子:“路上可平安?”
大太太襝衽行禮,恭敬地應了一聲“是”,笑道:“拿了大姑爺的名帖,一路上倒也沒出什麼岔子”。
大老爺聽了輕輕“嗯”了一聲,好像并不十分愿意多談這件事似的把目投在了大太太后的五娘和十娘上。
兩人忙上前給大老爺行禮。
大老爺著們的表閃過一驚訝:“怎麼一眨眼都長這麼大了!”
就這一句話,十一娘就把他歸到了沒有責任心的花花公子的行列。
大太太聽著目一冷,許媽媽瞧在眼里,暗暗喊了一聲“糟糕”,立馬上前給大老爺行了個禮:“大老爺安好!”把目引到了自己的上。
大老爺著許媽媽微微一點頭,對大太太道:“大家都累了,進屋歇歇吧!”說著,轉進了屋。
眾人就隨他進了屋。
大家分主次坐下,十一娘這才有機會打量屋里的陳設。
黑漆家,綠的幔帳,茶幾上黃鮮艷的迎春花,墻角青翠可人的富貴樹,墻上八仙過海的瓷屏,把屋子點綴充滿生機和趣。
幾個小丫鬟輕手輕腳地上茶。
大老爺突然問道:“怎麼十娘沒有跟著來?”
屋子的空氣一滯。
大太太笑容恭謙:“的哮又犯了
,所以沒帶來!”
大老爺微微蹙眉:“不是說好了的嗎?怎麼又犯了?”
“這幾年一直時好時壞的,我這次來燕京,也尋思著給找個好一點的大夫,”大太太表平靜而自然,“總這樣拖著也不是個辦法。說起來,今年都十五歲了,要開始找婆家了。萬一讓人家知道有這個病,只怕要生出波折來。”
大老爺點了點頭,不再提十娘,而是問五娘:“你的字練得怎樣了?”
五娘站起來,恭敬地道:“回父親,母親一直在指點兒練字。”
大老爺看了大太太一眼,笑道:“你母親從小跟著你外祖父讀書,一手比我寫得還好。你能得你母親的指點,可要懂得珍惜。”
五娘恭聲應“是”。
大太太臉上閃過一笑意。
大老爺又問十一娘:“你還天天窩在家里做紅?”
十一娘如五娘一樣站起來,恭敬地應了一聲“是”。
“你臉怎麼這麼差?暈船?”大老爺打量著十一娘。
十一娘點頭:“是!”
“暈船不要,下了岸就好了!”大老爺笑起來,“那改天給我做雙鞋,讓我看看你紅到底怎樣了!”
十一娘肅然地應了一聲“是”。
大老爺著搖頭,笑道:“小小年紀,也不知道像誰?一板一眼,拘謹的很!”
十一娘臉通紅,喃喃無語。
“好了,”大太太出聲解圍,“孩子們許久不見你,偏偏人人都訓到。誰又能放得開!”
大老爺笑了笑,還說什麼,有小丫鬟進來稟道:“大老爺、大太太,大爺、大,大姑派人來給大老爺、大太太請安了!”
屋子里的人俱是一怔。
大太太前腳到,大姑的人后腳就到……是大爺派人去給大姑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