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念頭在腦海里不過一閃，已笑道讓冬青幫把那件鵝黃凈面四喜如意紋妝花褙子拿出來，又將來時大太太給打的赤銀珍珠頭面中的簪子和珠花遞給許媽媽看：“您看這樣穿著如何？”
許媽媽笑著點頭，眼底有深深的贊許：“十一小姐模樣兒，穿這些素凈的、戴這些秀氣的飾最合適不過……不愧是跟著簡師傅學了繡花的人。”
十一娘在心里暗暗苦笑。
等許媽媽一走，就把冬青用來給敷眼瞼的蛋都吃了，還差點咽著，以至于濱笑：“小姐可是在船上著了，現在看什麼東西都好吃！”
十一娘不理，去了大那里。
倒座屋七間正房，因東邊的耳房讓出來做了個值夜婆子的暖房，梢間又做了垂花門，耳房那邊又辟了一個小花圃，只有西邊有幢三間的廂房，不說和正院相比，就是比起五娘和十一娘住的后罩房，都了三分之一的面積。
十一娘進去的時候，垂花門前的花圃旁正有五、六個婦人圍著杏林在說些什麼，杏林臉上的表有些不耐煩，看見十一娘，遠遠地打招呼：“十一小姐，您來了！”說著，推開圍在自己邊的婦人迎了過去。
“我就是來看看嫂嫂，”十一娘笑著，“你有事忙，別耽擱了。”
杏林卻是一副大大松了口氣的模樣，笑道：“多虧您來，要不然，還不能，何來耽擱之說。”
十一娘笑了笑，并不問出了什麼事，而是道：“大可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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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笑道：“在屋里和杭媽媽算帳呢！我領您過去吧。”
十一娘猶豫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過去了。”說著，讓冬青把手里的包袱遞給杏林，“這是我給大爺做的一件襕衫，給大做的一件綜，給庥哥做的一件小襖，煩請姐姐給大。”又讓冬青拿了一個匣子給，“這是我閑時做的幾個荷包，姑娘拿去分給幾位姊妹，是我的一點心意。”
十一小姐繡的東西雖然好，但也不是除了就沒有人比得上的。但十一小姐常常會自創些新式的樣子，卻是其他人不能比的，就是簡師傅，也常夸十一小姐聰慧過人……既然是專程來送的東西，肯定是花了功夫的。杏林不打開也知道這幾個荷包肯定會讓人眼前一亮。高高興興地蹲下去朝著十一娘福了福：“讓十一小姐費心了。”然后接了包袱，笑道：“幾位小姐里，您的手最巧。上次勞煩您給我們繡了件披風，我們到今天還念叨著，說您那梅花繡得跟真的一樣，來燕京走親戚的時候大家都問是誰的手藝，讓出了一番風頭。這次您又張羅著給大爺、和庥哥做了裳，知道了不知道有多歡喜呢！要是知道您送了東西來連門也沒進個，到時候會責怪杏林不懂規矩，十一小姐無論如何都進門喝杯茶再走。”
十一娘執意不肯：“我等會再來看大也不遲。”
杏林見留不住，送十一娘出了門，轉去了大。
大正看著帳本報著數字，杭媽媽十指如飛地打著算盤。
杏林不敢打擾，等杭媽媽停下來報了個數字，大提筆記在了帳本上，這才笑著上前給大行了個禮：“，剛才十一小姐來了，說是給大爺和您，還有庥哥各做了件裳。”說著，將包袱奉了上去，“十一小姐聽說您和杭媽媽在算帳，執意要走，說改天再來看您。”
大聽了認真地著杏林：“你為什麼不留了？”
杏林微怔。
大已道：“你把包袱留下，到外面去和那些婦人把帳對清楚了。”
“是。”杏林神微凜，曲膝行禮退了下去。
杭媽媽就笑道：“杏林年紀小，慢慢教就是了！”
大搖了搖頭：“今年都十八了……我原想讓大爺收了，我也有個幫手。誰知道……”嘆了一口氣，“人不大，心眼倒大。連羅家的小姐都敢這樣輕待，只怕以后也不是個省事的。”
“是生是死還不是您一句話。”杭媽媽笑道，“再說了，我們姑爺是從來不沾邊人的，當初桃林在的時候都沒什麼心思，何況是杏林這樣的姿和作派。”
桃林，就是當初那個惹了大老爺的婢……
聽杭媽媽提起的名字，大不由臉一沉：“真是丟我們顧家的臉，讓我在大爺面前也抬不起頭來！”
杭媽媽就朝四周了，見沒什麼靜，這才低了聲音道：“放心，太太早置了。保管讓人神不知鬼不覺。”
口中的太太，是大的母親。
大的臉并不因杭媽媽的話而有所好轉，反而有些煩躁地解開了十一娘送來的包袱：“不說這些七八糟的事了……看看十一娘都給我們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