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娘不由笑:“一個梅花枕頭就把你給震住了?”
“小姐,這可不是說笑話的時候。”冬青嗔道,“您又不是不知道。大姑就是大太太的一塊寶,含在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要是您壞了大姑的事,大太太……”言又止。
“我知道!”十一娘連忙保證,“我乖乖坐著不就是了!”
冬青不由出了一個甜的微笑。
知道,只要小姐答應的,就一定會做到!
十一娘看著卻心中一。
邊的人對這次與元娘的見面都很是不安吧?要不然,怎麼會這樣的擔心!
想到這里,了一眼坐在冬青邊的琥珀——自從上車后就沒有說過話。
琥珀的表看上去很平靜。
也許是大家在一起的時候有長短,覺有深淺,所以不像冬青那樣患得患失吧!
十一娘自嘲地笑笑,眼角一掃,卻看見了被琥珀了一團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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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調而冰冷的騾蹄聲讓時間驟然拉長。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車朝左轉了個拐,然后過了大約半柱香的功夫,停了下來。
應該到了元娘的住了……
十一娘思索著,跟車的婆子已聲音溫和地隔著車窗的簾子道:“親家小姐,到了!”
琥珀應了一聲“知道了”,然后貓打了簾,看見跟車的婆子已將腳凳放好,踩著腳凳下了車,然后轉服侍十一娘下了
車。
們停在一個砌著礓碴式台階的蠻子門前,人高的石獅子正憨態可拘靠立在門檻旁,大太太略顯有些焦慮的影在許媽媽的攙扶下已消失在門口。
十一娘暗暗有些吃驚,又覺得自己有點大驚小怪。
們母畢竟有十幾年沒見了……
念頭一閃,已是汗背脊。
既然思念這樣強烈,元娘為什麼沒有到二門口去迎接母親……是不是可以理解,的已經虛弱到如果去二門迎接母親就會有很不好的后果……所以,不能……
想到這里,十一娘的目落在了那礓碴式的台階上。
斜斜地切到門檐下……如果下了高高的門檻,馬車就可以從門外一直馳進去……
看見五娘帶著紫薇和紫苑進了蠻子門,遂收斂了緒,帶著冬青和琥珀跟了進去。
迎面是個穿堂,左右有通往穿堂的抄手游廊,院子里滿鋪著青石方磚。穿堂的門口,抄手游廊的四角都有穿著靚藍小襖綠比甲的丫鬟,都斂聲屏氣地垂手立著。看見五娘和十一娘,丫鬟齊齊曲膝行了福禮。
十一娘跟著五娘從右邊的抄手游廊進了穿堂。
穿堂西廳擺著中堂、長案、太師椅、茶幾等黑漆家,布置了一個待客之。中間和東邊卻空什麼也沒有擺。
出了穿堂,并沒有看見大太太一行人。們面對的又是一個院落。迎面一個五間帶耳房的正房,兩邊是三間帶耳房廂房,由抄手游廊連了一個回字環形長廊。院子里鋪著青磚十字甬路,四角各種了一株人高的小松樹。
看見五娘和十一娘從穿堂出來,正屋房檐下那些穿著靚藍小襖、綠比甲的丫鬟齊齊地曲膝給兩人行了福禮。
十一娘就聽見五娘輕輕地嘆了口氣——很是悵然的樣子。
是在懷自己還是在懷元娘呢?
“親家小姐,這邊!”陶媽媽可能是發現們沒有跟上,所以回過頭來找們,站在正屋的耳房前向們招了招手。
兩人忙從右邊的抄手游廊走了過去。
“夫人住在后面的院子里。”陶媽媽笑著向們解釋,然后領們從耳房旁黑漆角門進了第三進院子。
第三進院子和第二進院子一樣,都是五間帶耳房的正房,三間帶耳房的廂房,院子里也鋪著青磚十字甬路,只是西北角是太湖石疊的一座假山,東南角種著幾株冬青樹。相比上一個院子的清冷,這個院子就覺得有生氣多了。
五娘和十一娘跟著陶媽媽從右邊的抄手游廊到了正房的門前,立在一旁的小丫鬟早就殷地了簾子,見們走近,笑容滿面地喊了一聲“親家小姐”。
五娘和十一娘都朝著那小丫鬟笑著點了點頭,進了正屋。
地上鋪的是如鏡的金磚,承塵上繪著鮮艷的彩繪飾,掛著聯三聚五羊角宮燈。中堂一幅觀世音跌坐圖,長案正中擺著個掐琺瑯的三足香爐,檀香的味道正從那香爐中裊裊散開。長案的左邊供著個尺高的紫檀木座羊脂玉佛手,右邊供著個汝窯天青釉面的花觚。
十一娘不由愕然。
再向東邊去。紫檀木的步步高升的落地罩,掛了靚藍的幔帳,次間中央立了個多寶格,擺著什麼銅琺瑯嵌青玉的花籃、青花白地瓷梅瓶、琦壽長春白石盆景、綠地套紫花玻璃瓶……
向西去。十二扇紫檀木嵌象牙花映玻璃的槅扇,中間四扇開著,可以看見一座隔開西次間和西稍間的紫檀邊嵌牙五百羅漢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