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大老爺笑著和大太太打招呼,二老爺則作揖喊了一聲“大嫂”。
大太太朝著兩人曲膝行禮,恭敬喊了一聲“老爺”,又朝二老爺喊了一聲“二叔”。
兩人后就走出個四旬婦人。白臉皮,容長臉,穿了件香地百蝶花卉紋妝花緞褙子,鑲玉赤金觀音分心,碗口大的西洋珠翠花,又圍了圈翠梅花細兒,被垂花門上掛著的紅燈籠一照,珠寶氣,十分耀眼。
“大嫂。”滿臉是笑地朝著大太太福,“知道您來了,我特意帶了幾個孩子過來給您請安。誰知道您卻去了永平侯府……等到了現在。還好把您給等到了。”
是二太太喻氏。
“勞你久等了。”大太太朝著二太太福了福,有年輕婦人從二太太后閃出來,喊了一聲“大伯母”。
那子二十出頭的樣子,材高挑,皮白皙,眉眼順,看上去十分舒服。
“四娘!”大太太笑著和那子打招呼,“沒想到你也來了!”
“原是回去看看娘,這才知道您來了燕京。就隨著一道來給您請個安。”四娘笑如春風,“聽說您去了永平侯府。大姐還好嗎?”
大太太笑著點頭:“還好!托你惦記。”
“那就好。”四娘聽著松了口氣,“我聽人說病的不輕,我又正坐著月子,不方便去。一直擔心著呢!”
七年前,三太太做保山,把四娘說給了大理寺丞余乃硅的長子余怡清。誰知道,嫁過去沒兩年,余乃硅就病逝了,隨著婆婆回了富老家。余家原是赤貧之家,余乃硅中了進士后才慢慢置辦了些家產,統共不過四、五百畝水產,城里城外各有一幢宅子,加上余怡清兄弟姊妹眾多,日子過的有些。二太太心疼兒,每年都要從自己公中所得分出五百兩銀子讓人送到富去。
那余怡清學問不錯,建武四十九年中了舉人。第二年新帝登基開恩科,他匆忙下場應試,落了第。二太太就以“富沒有好先生”為由,把兒、婿接到燕京,又走二老爺的關系進了國子監讀書,幫著在老君堂胡同附近租了一個宅子。
或者是有了母親的照顧,一直沒有靜的四娘連生了兩個兒子——子上個月才出生。
“孩子長得可好?”大太太笑著和寒暄,“我前些日子讓人給你送了些山東的阿膠,你可收到了?吃不吃得慣?那東西最是補氣。”
“收到了!”四娘忙向大太太道謝,“多謝大伯母掛念。”
五娘和十一娘就趁著這機會上前給二太太和四娘行禮。
四娘回了禮,三丁氏領了七娘出來和大太太、五娘、十一娘行禮,鶯鶯燕燕的,好不熱鬧。
大老爺就笑道:“站在這里總不樣子。要不,回屋去喝杯茶?”
二太太有幾份意,二老爺卻道:“天不早了,明天我和你還要去柳家。來日方長。”
大老爺遂不留客,只吩咐:“路上小心。”又了一直垂手站在一旁的羅振興幫著送客,自己和大太太站在垂花門待二房的馬車馳了出去才返回正屋。
大太太就問道:“你明天要去柳閣老家?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我也有個準備。去柳家做什麼事?”
羅家三老爺娶的是柳閣老的,羅家老太爺致仕后,柳閣老奪羅家三兄弟多有照顧。而羅家三兄弟對柳閣老也很是尊敬,除了端午、中秋、春節外,上至柳閣老的生辰,下至柳家爺納了小妾,羅家都會派了管事前去恭賀。
“臨時決定的。”大老爺眉頭微蹙,頗有些心煩的樣子,“柳閣老為茶稅的事和陳閣老起了紛爭,一氣之下提出致仕。誰知道,皇帝竟然就準了……”
“什麼?”大太太大驚失,“怎麼會這樣?”
“后天就離京。”大老爺神一黯,“我們還是聽老三說的——老二聽說你來了,準備邀老三一起來家里聚聚的,誰知道,卻出了這樣的事。老三倆口子趕去柳家了!”
大太太七上面,煩躁地朝著五娘和十一娘擺了擺
手:“你們今天也累一天了,都下去歇著吧!”
五娘和十一娘順巧地曲膝行禮應“是”,起時,大老爺和大太太已進了正屋,說話的聲音卻依稀可聞。
“元娘怎樣了?”
“還好。”大太太的聲音繃繃地,“正好,我有事要對你說……”
聲音漸行漸小,院子里恢復了安靜。
五娘和十一娘一前一后地回到了后罩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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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大老爺留二老爺吃了早飯,然后兩人一起去了柳家。
五娘和十一娘去給大太太請安的時候,大太太有些心不在焉,就連庥哥的到來也沒能讓真正開懷,反而讓娘抱了他下去,單留了大一個人說話。
兩人出了門,五娘笑盈盈地著十一娘:“說起來,我們姊妹好久都沒有一起坐坐了。趁著今天得閑,妹妹到我屋里來喝茶吧!”一改往日的冷淡不屑。
十一娘微微吃驚。
只要五娘一天沒有達到目的,一天就不可能和自己和解。
這樣的溫和親切,只怕是有目的的吧!
可不管有什麼目的,如果自己不理不睬,五娘說不定還以為自己要和宣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