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丫鬟過來問：“親家小姐可是乏了，要不要在一旁歇歇？”
十一娘忙道：“不累，不累。”腳步卻越來越慢。
冬青和琥珀在一旁著急，要上前去攙，被拒絕：“……免得母親問起來。”
那丫鬟聽了低眉順眼地跟著邊，并不催促。
好像是三夫人屋里的……卻是個熱心的……
十一娘想著，一面朝著琥珀使了個眼，一面笑道：“姐姐怎麼稱呼？”
丫鬟笑道：“我秋綾。”
琥珀“啊”一聲，道：“我有個姐姐和你同個‘秋’字……”
秋綾抿一笑。十一娘已帶著冬青走到了前面。
琥珀和秋綾低聲細語起來：“這園子可真漂亮！聽說隔壁住著定國公和威北侯？”
秋綾點頭，笑道：“定國公鄭家住在我們前面，威北侯林家住在我們西邊。”
琥珀很是羨慕的樣子：“那來來往往豈不都是簪纓鼎盛之家？”
秋綾笑著點頭。
“那們也和我們一樣，時不時地互相串門嗎？”琥珀很好奇地問。
“當然。”秋綾笑道，“林家的大和我們四夫人最是要好。隔三岔五的就會來看四夫人一次。”
琥珀目微轉：“那茂國公王家也常來嗎？”
十一娘角微翹，領著冬青追上了五娘。
那邊秋綾已是一怔：“你怎麼問起那家來！”
琥珀忙解釋：“我聽人說起燕京的權貴之家。提到了你們府上，還提到了茂國公府……”
“他們家怎麼能和我們家相比。”沒等琥珀說完，那秋綾已面不屑，“我們家雖然也是靠祖上余蔭過日子。可我們老侯爺當年也曾做到禮部侍郎，他們家國公爺呢，好不容易通過親家謀了個苑馬寺的主薄的職，卻是連牧養的馬駒數目都弄不清楚，被革了職……”
琥珀已面驚訝：“靠著親家謀了個職位？茂國公的親家是誰啊？”
“已故的文淵閣大學士姜捷啊？”秋綾笑道。
“姜捷？”琥珀目微閃，“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你當然沒有聽說過。”秋綾掩而笑：“姜大人已經去逝十幾年了。”
琥珀訕笑：“姐姐跟我說說……我以前只在家做針線，從來沒聽說過這些事。”又目艷羨，“姐姐懂得可真多！”
秋綾笑道：“我也是因為我們家夫人喜歡問老爺這些事，所以才略知一二的。”
琥珀主上前前挽了秋綾的胳膊：“好姐姐，你給我講講。我回去也和我們家小姐說，讓也聽聽。”
秋綾只笑。
“好姐姐……”琥珀央求。
“這也不是什麼辛之事。”秋綾笑道，“樂安姜家你聽說過嗎？”
琥珀搖頭。
“他們家曾經出過兩位帝師……”秋綾聲音漸漸低下去，兩人的腳步也慢下來。
兩從站在一株大樹下細細說起來。
※
（風雨加，下午又停了電……不過，總算沒有淹水。希那些災的人能夠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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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娘跟在五娘后，隨著太夫人一路往北，看見山那頭有片梅林。只是梅花已殘，只余綠蔭。
太夫人指了笑道：“那里是香玉館。早兩個月，可以賞梅。”
往前走了幾步，看見了半坡迎春花。
一叢叢、一束束，濃綠如碧，燦爛如金箔，星星點點，開到山坡的盡頭。
“真是漂亮！”一旁的五娘喃喃地道。
十一娘輕聲“嗯”了一聲，表示贊同。
迎春花不是沒見過，羅家在余杭的家里就種了十來株，可像這樣，漫山遍野，已不僅僅是漂亮，而是絢麗了。
太夫人攜了二夫人的手往前去——山坡旁有個八角黑漆涼亭，亭楣上寫著兩個鎏金大字“春妍”。
“到亭子里坐坐，喝杯茶！”三夫人招呼后面的人。
大家跟著進了春妍亭，有婆子拿了大紅云龍捧壽的錦墊鋪在欄椅上，大家散開坐了，丫鬟們上了湯黃綠清澈的白茶。
走累了，喝點這樣味道清淡回味的茶，讓人覺通都舒暢起來。
十一娘捧著茶，看見文姨娘在一旁小心服侍著，就在人群中尋找琥珀——沒看見，也沒有看見那個秋綾的。
微微笑起來。
喝著茶，話著家常。五娘指了亭對面的遙遙相的半灣狀湖水和湖邊的三間草堂：“那里是不是‘半月泮’？”
“可能吧！”十一娘笑應著，抬頭卻看見坐在對面的喬家六小姐支著耳朵……
淡淡地一笑。
或者，對徐令宜興趣的不僅僅是喬夫人！
休息夠了，太夫人又領著們在園子里轉了轉。有四面卷棚可垂釣的垂綸水榭；有種了梨樹、桃樹、杏樹、桐木的麗景軒；有遍植海棠的照妝堂；有黃泥土壁的儂香院；有可以泛舟的流芳塢，最后沿著后山的青石板級階到了凌穹山莊，把徐家后花園的景致盡收眼底。再下山，早有青帷小油車停在山腳的聚芳亭，大家登車回到了花廳——那邊已擺了飯菜。
吃過晚飯，一群人去了太夫人那里。
諄哥和庥哥玩得高興極了，兩人手牽著手，一刻也不愿意放松，貞姐兒在一旁看著掩而笑。
大家略坐一會，逗了孩子幾句，大太太起告辭。
太夫人留大太太：“過兩天再來家里坐坐！”
大太太笑著應了，帶著羅大、五娘、十一娘、文姨娘和庥哥、諄哥等人去了元娘那里，喬夫人、喬家六小姐和二夫人、三夫人依舊留在太夫人屋里說話，貞姐兒則由娘、丫鬟陪著去了太夫人臥室的暖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