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振興就有些不安地喃喃:“這,這怎麼能行呢……”
徐令宜就問他:“在翰林院可還習慣?”
羅振興恭敬地道:“長了不見識。”
徐令宜微微點頭,道:“周大人、胡大人都是鴻學之士,你能聽兩位大人講筵,既是難得的緣份,也是難得的機會……”
旁邊就有人笑道:“侯爺,今天可是您大喜的日子。要不,您改個日子再訓?”
順王和范維綱都笑起來。
范維綱就拍了那個的肩膀:“老兄,怎麼稱呼?”
“在下錢明,字子純。”錢明笑道,“是羅家的五姑爺。”
順王就朝徐令宜笑道:“你這個連襟有意思的!”
徐令宜角輕翹
,有了一笑意。
錢明暗暗松了一口氣,笑容卻越發的平和:“時候不早了,岳父還等侯爺敬茶呢!”趁機引他們去了廳堂。
徐令宜給大老爺磕了頭,按照習俗去了大太太屋里。
大太太喝了徐令宜敬的茶,什麼也沒有說,遞了一個紅包給徐令宜。徐令宜接了紅包,給大太太行了禮,重新回到廳堂。錢明拿了小酒盅敬徐令宜上馬酒。
順王不由調侃:“你是怕把侯爺給灌醉了吧?放心,他還是有幾分酒量的!”
錢明卻點頭,一本正經地道:“我這也是同病相憐啊!”
把大家都逗得笑了起來。
大老爺就道:“時候不早了,發親吧!”
十一娘蓋著蓋頭,看不清外面的景,但羅振興把背到轎子里的時候,只聽到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卻沒有聽到嘈雜的笑語聲。
就想到在小院與徐令宜的初次見面。
有點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的味道……但通常這樣的人有點死板,不太能接調侃的話……
十一娘念頭閃過,轎子已被抬起來,鞭炮聲響得更集了,鑼鼓也敲起來。
喧囂中,轎子搖晃了一下,開始往前走。
隨著一聲聲的贊禮聲,十一娘知道自己出了羅家的垂花門,出了大門,出了胡同……然后鞭炮聲漸漸聽不到,只余鑼鼓聲。
就這樣離開了嗎?
十一娘突然覺得有些不安起來。
那個家雖然讓覺得窒息,可真的離開,卻又有幾分留。
下意識地回頭。
眼前依舊是一片艷艷紅。
淚水就那樣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
不知道走了多久,聽到有人喊著:“來了,來了……”
隨即是震耳聾的炮竹聲,把鑼敲的聲音都蓋住了。
十一娘忙從袖里掏出手帕把眼角的淚水干,然后捧了寶瓶正襟端坐。
轎子停下來,徐家的全福夫人扶下了轎。
雜沓的人聲,喧闐的笑語,鋪天蓋地撲過來,讓有點分不清楚東南西北的覺。而腳下的氈毯,又給人覺得掉進了錦繡堆里,全然找不到使力的地方。
十一娘有些懵懵懂懂地過了馬鞍,拜了堂,進了新房。
子的竊竊私語聲中夾著環簪搖曳之聲。
有子笑道:“侯爺,快挑了蓋頭,讓我們看看新娘子!”
頭上的蓋頭就無聲地落下來。
銀雪亮般的燈火讓十一娘眼睛一閃,只覺到滿屋的珠環玉翠,彩繡輝煌。
“新娘子真漂亮……”
“白白凈凈,一看就是個有富氣的……”
贊聲如水般涌來,向的目卻充滿了好奇、審視、衡量、懷疑……
十一娘不由在人群中尋找。
看到了威北侯林夫人、中山侯唐夫人、忠勤伯甘夫人、程國公喬夫人……還看到了站在床邊的徐令宜。
他姿筆,表冷峻,神淡定……沒有一點點新郎應有的喜悅或是不安。
不知道為什麼,十一娘突然鎮定下來。
坐直了子,有全福夫人過來示意坐到床西邊去。
許媽媽曾經對說過,這“做富貴”,到時候鬧房的人會說些調侃的話,讓千萬不要說話,也不要,半個時辰后大家就會自行散去的,然后就可以喝合巹酒了。
十一娘就盤膝坐到了西床,全福夫人就請徐令宜坐到了床東。
屋里的人都笑嘻嘻地著他們。
十一娘就發現屋里的婦人年紀都偏大,只有兩、三個二十來歲的婦人。而且這些婦人都戴了花釵,最的是四品命婦的六株,最多的是一品命婦的九株。
就有小廝跑進來:“侯爺,侯爺,圣旨到了。”
一時間,屋里一片寂靜。
就有婦人笑道:“可真是巧,我們到花廳里去坐吧!”
十一娘過去,發現說話的是甘夫人。
甘夫人就朝微微一頜首。
徐令宜就吩咐十一娘:“你等我一會,我去換件裳。”
是在向待自己的行蹤嗎?
十一娘應了一聲“是”。
互相尊重,是個良好的開端。
就有兩個眉清目秀的丫鬟上前幫徐令宜換了服,兩人一前一后出了新房。
外面是個院子,兩旁的抄手游廊上掛滿了各的燈籠,燈火輝煌,花團錦簇。
十一娘隨著徐令宜往西,走了大約一盅茶的功夫,到了一個大院子。
院子燈火通明,徐令寬穿著四品服正陪著個侍說著話,太夫人、徐令寧、二夫人、三夫人和五夫人也都按品大妝等在那里,看見徐令宜和十一娘,大家都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