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進來的是個三十歲的婦人。
穿了件翠藍素面杭綢褙子,頭發規規矩矩地綰了個圓髻,了支嵌蠟石的赤金簪子,戴了朵大紅絹花,珠圓玉潤的臉上帶著幾分不安,顯得很憨厚。
這位應該就是秦姨娘……
十一娘的目不由落在了的上。
看樣子,應該是從小就服侍徐令宜的。
思忖著,文姨娘已笑盈盈曲膝行了一個福禮:“恭喜姐姐,賀喜姐姐,得了一品夫人的誥命。”說著,抬瞼掃了陶媽媽一眼。
看樣子,是想挑起陶媽**不平……
十一娘想著,卻看見陶媽媽冷冷一笑,著文姨娘的臉上出幾分不屑來。然后指了秦姨娘道:“這位是秦姨娘,閨名石榴。”
文姨娘是直接進的門,但秦姨娘卻是在文姨娘之前生下了孩子。元娘一直拿著這事,沒有給兩人一個明確的排行。所以大家只能文姨娘、秦姨娘的著。陶媽媽第一個向自己介紹秦姨娘,也有些趁機反擊文姨娘剛才無禮的意思。
十一娘微微笑著,就看見秦姨娘立刻上前跪在了的面前——要不是琥珀眼急手快地遞了個墊子過去,就要跪在青石地磚上了。
恭敬地給十一娘磕了個頭,然后接過一旁小丫鬟茶盤里的茶,雙手舉過頭頂:“夫人,您喝茶。”
十一娘笑著接過茶盅象征地啜了一口,然后送了一對碧汪汪的翡翠手鐲給做了見面禮。
秦姨娘接了鐲子,沉默地退到了一旁。
文姨娘就上前幾步,笑盈盈地跪在了墊子上,給十一娘磕了一個頭,親親熱熱地喊了一聲“姐姐”。
秦姨娘是婢出,不能喊正室姐姐,文姨娘這一聲姐姐,也頗有些回擊陶媽**意思。
十一娘喝了敬的茶,送給一對赤金嵌紅寶石石榴花耳墜給做見面禮。
喬蓮房卻是表淡淡地跪下給十一娘磕頭、敬茶,輕輕地喊了一聲“姐姐”。
十一娘送了一串碧璽石的佛珠手串給。
陶媽媽就笑道:“好了,好了,時候不早了,夫人要歇了。”
喬蓮房聽了轉就走了。
文姨娘卻笑著拉著秦姨娘給十一娘行了個禮才轉離開
喬蓮房,還保留著幾份赤誠……
十一娘微微一笑。
“夫人,就應該這樣。”陶媽媽表揚著十一娘,“不能遠了,也不能近了……”
正說著,有小丫鬟來稟,說徐令宜回來了。
這麼早就回來了!
大家都很意外。
陶媽媽正要去了簾子,徐令宜走了進來。
看見陶媽媽,他眼底閃過一意外。
陶媽媽忙笑道:“幾位姨娘要來拜見夫人,我幫著引薦了一下。”
徐令宜點了點頭,先去了凈室。
十一娘了春末和夏依進來服侍徐令宜沐浴。
陶媽媽就小聲地告訴十一娘:“春末和夏依是半月泮的婢,您要是不喜歡,就打發回去好了。”
既然這樣還帶過來服侍,說不定是怕邊的人做得不好,也可能是徐令宜用慣了。沒弄清楚況前十一娘不想改變現狀。
只是朝著陶媽媽微微點頭:“我知道了!”
陶媽媽曲膝行禮退了下去。
琥珀忙悄聲地道:“小姐,不能把春末和夏依打發回半月泮。既然特意地帶過來,肯定是平常就服侍的十分周到。萬萬不能退回去。”
“我知道!”十一娘對琥珀快速的反應很滿意。
安排好值夜的人,徐令宜梳洗完畢從凈室里出來了。
琥珀忙帶著人退了下去。
徐令宜突然道:“小五陪著他們去看雜耍了。我就和三哥先回來了。”
是在向他說明嗎?
不管怎樣,這是個好習慣,值得鼓勵。
十一娘就笑著“嗯”了一聲。
徐令宜站在那里,有片刻的恍惚。
好像第一次看見的笑容……很溫和……不像昨天,一直忍著,一聲也不吭……后來也沒有哭,只是小聲地問他……他幫喊了丫鬟來,還向他說了“謝謝”……謝謝……
他眼底就閃過一嘲諷。
自己要是不那麼做,恐怕以后在府里寸步難行!
不知怎地,元娘的影子突然浮現在徐令宜的腦海里。
算準了自己決不會坐視不理吧——不管是為了諄哥還是為了面……
想到這里,他心里不由有些煩燥起來,抬頭朝十一娘去。
正在鋪床。
作嫻、利落。
徐令宜突然想到了為自己掖被子時的輕來。
好像很擅長做這些照顧別人的事……
念頭閃過,他眉頭微蹙。
或者,經常做這些事,所以才會很練甚至擅長?
思忖間,十一娘已轉笑著他:“侯爺,您是這會睡?還是等會睡?”
徐令宜發現語調不快不慢,聲音和清晰,給人鎮定從容的覺,聽著十分舒服。
他想了想,道:“還是早點睡吧。明天要早點起來,去宗祠行禮,然后去弓弦胡同。”
十一娘“嗯”了一聲,服侍他上床,然后去吹了燈,窸窸窣窣地躺在了他的邊。
就這樣睡在了自己的邊……
徐令宜心里怪怪的。
好像昨天什麼也沒有發生似的!
過了半晌,他翻了個,背對著。
沒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