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義宗抬頭,驚愕地著十一娘,半晌才道:“小人遵命。”
十一娘端了茶,他恭退了下去。
“我在城北不是有個四進的院子?”吩咐琥珀,“讓冬青帶些錢兩過去,把人都暫時安置在那里,等過些日子再分配哪些人到哪里去!”
琥珀猶豫道:“您要不要也把江秉正等人進來問一問。要不然,只怕這萬義宗會為眾矢之的……”
就是要讓他為眾矢之的,他才知道只有跟著自己,才能活下去。
十一娘笑道:“暫時不用。看這萬義宗怎樣行事再說!”
琥珀自然不敢再說什麼,了陶媽媽進來,然后去冬青那里傳十一娘的話。
聽太夫人那口氣,元娘留下來的人暫時都給了陶媽媽管。一來不是正經的主子,有些事沒辦法做決定;二來如今是三夫人當家——不比從前,還有元娘在一旁看著,現在獨立主持中饋。一朝天子一朝臣,類似于買辦這樣的好差事肯定早就換上了自己的人——像陶媽媽這樣的人每月也不過二兩的月例,更何況別人。沒有了其他收,僅僅靠月例過日,艱難之可想而知。
急著找自己的原因,也就不言而喻了!
陶媽媽面帶微笑地走了進來,手里捧著一撂賬冊。
曲膝給十一娘行禮:“夫人!”神非常的沉著。
十一娘點了點頭,讓丫鬟給搬了小杌子來。
陶媽媽坐下,小丫鬟上了茶。就將手中的賬冊遞給十一娘:“這是大姑去后,太夫人到我手里的賬冊。如今您來了,自然就給您了。請您過過目。”
十一娘并沒有接帳目,笑道:“既然太夫人給了你管,你就暫時幫著管著吧!”
陶媽媽一怔,繼而明白十一娘的意思。
不想手諄哥的事。
陶媽媽氣得臉通紅,全發抖。卻不敢和撕臉,只拿好話說:“四夫人,我畢竟是個下人。管著大姑留下來的東西,名不正,言不順。不比您,是主子。說一句,比我們說十句都強……”
元娘去世一年多了,自己又嫁了進來,十一娘本來就懷疑陶媽媽不住下面的人了。現在聽這口氣,更肯定了。
索笑道:“可是有什麼人說閑話?或是有什麼人不服氣?”
陶媽媽一怔,著十一娘。
大太太不是說年紀小,什麼都不懂,讓自己拿好話哄著就了嗎?怎麼像都知道了似的?或者是邊有人教?這也不對。大太太為了防止有那些不知道進退的婆子仗著年紀大、知道的事多慫恿十一娘,所以沒有安排陪嫁的媽媽……難道大太太看走了眼?
心里七上八下的,卻見十一娘端起茶盅,不不慢地啜了一口。
雖然姿勢十分優,神十分愜意,陶媽媽看著心里卻更急。
十一娘分明是要和打時間仗——看樣子,應該是知道了些什麼!
可現在的況卻由不得。十一娘隨便什麼時候都可以接手元娘留下來的攤子,反正東西在自己手里,出了事也是自己的事。自己卻等不得……晚香那個臭丫頭步步,底下的人跟著起哄,再拖下去,驚了太夫人是小事,讓三夫人知道了,被笑話是小,只怕會利用這件事打擊原來跟著大姑的人。
不管怎樣,十一娘背后還有個大太太……
念頭只是一閃而過,陶媽媽已拿定了主意。
“夫人真是火眼金晴。”笑容里帶著幾份諂,“您剛進門,按道理,我不應該這麼早就拿這些瑣事打擾您。可我被晚香那個小蹄子迫得實在沒有辦法了。只好來求您。”
這還差不多。
十一娘在心里暗暗點頭。
在嫁之前,就打聽過了。元娘嫁過來的時候是四個大丫鬟,兩個媽媽,四房陪房,兩個院子,兩個田莊。四個丫鬟早嫁了人,其中有一個晚香,最得元娘的喜歡,嫁了徐家一個沒爹沒娘的小廝陳續,夫妻兩人就管了廚房——陳續負責采買,晚香管事。兩個媽媽里面,一個就是陶媽媽,是元娘的娘,另一位早在十年前就病逝了。兩個院子都是三進,一個在四條胡同,一個在石碑胡同,都在六部周圍,每年的租金就能收二百多兩。兩個田莊,都在大興縣,一個有六千畝,一個有兩千畝。六千畝的那個,由陶媽**兒子陶程管著,兩千畝的那個,由另一個陪房高碾管著。
這樣看來,應該是晚香和高碾對陶氏母子管著元娘的東西又不能給他們謀利而不滿了!
表淡淡地:“你說說看,都是些什麼事?”
陶媽媽就細細地把事的經過告訴了十一娘。
和十一娘猜的一樣。自從三夫人當家以后,先借口上次鰣魚的事換下了陳續,然后又因為元娘喪事期間花燭不夠的事撤了高碾在買辦當差的長子高盤。至于其他人,什麼守大門的、值夜的、管花園子的,撤下來的就更多了……卻也沒有陶氏母子一下。晚香就和這些人攪到了一起,天天吵著要見十一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