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四夫人跟前的琥珀常來常往的,給琥珀做鞋做,很是親熱。”
太夫人角翹了起來:“倒機靈的。”
杜媽媽聽不出太夫人這是在贊四夫人還是在贊向婆子,只好含含糊糊地笑著應了一聲“是啊”。
太夫人重新坐到暖閣里,拿起案頭的一本《金剛經》……
十一娘坐在臨窗的大炕上做針線,玻璃窗掛著的月白綢布簾子用銀勺勺著,窗外的景致一覽無。皚皚白雪反著微蘭的芒進來,照在上,勾勒出一個如韌柳般纖細卻優的廓。
綠云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卻發現手里的針線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下來,眼睛怔怔地著繡花棚子上繡了半朵的山茶花發著呆。
猶豫半晌,還是低聲稟道:“夫人,暖房的人來換花了。”
十一娘“哦”了一聲,坐直了子,目也恢復了以往的靈,出和煦的笑容:“讓們進來吧!”
綠云低聲應“是”,不一會帶了兩個婆子進來給十一娘行了禮,把屋里快要凋零的山茶花換上了綻放、含苞各一半的臘梅花。
屋子里立刻有若若無的清香。
十一娘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問那個婆子:“可有水仙花?”
那婆子笑道:“自然是有的!只是如今還沒有結苞。如果夫人想擺水仙花,我這就去跟季庭嫂子說,過兩天就能送來了。”
暖房里送花,講究半放半待,沒有結苞的是不能進上來的。
十一娘笑道:“無妨,讓給我送幾盆來。我自己照顧也是一樣。”
那婆子立刻應了,和另一個婆子在墻角擺上冬青樹,在花幾上擺了文竹和蘆薈。
琥珀進來,手里還捧了一尊了木芙蓉的青花花觚。
“夫人,您看放在哪里好?”笑盈盈地著十一娘。
十一娘看那木芙蓉碗口大,火紅火紅開得灼艷,讓人看著心中一暖,點綴著冬天滿是翠竹植的屋子倒是十分的喜慶。笑著打量了四周一眼,然后指了指后聽炕窗:“就擺在這里吧!”
琥珀應聲上了炕,一面將花觚擺在了十一娘后的炕窗上,一面低聲道:“夫人,還真讓您給猜中了。那換丫鬟的事,有蹊蹺!”
十一娘著在屋里忙忙碌碌地婆子沒有做聲,琥珀也沒有做聲。把花觚擺好了,左右打量著。等兩個婆子事完給十一娘行禮退了下去,琥珀這才出滿臉的興。
“大爺邊有個寶蝶的丫鬟,是我們大姑邊一等丫鬟寶蘭的胞妹,長得水靈不說,而且行事十分機敏,是大爺屋里第一得力的人。”琥珀低聲道,“向婆子說,前些日子寶蘭出嫁,我們依著府里的舊例給了十兩的添箱,大爺那邊卻拿了二十兩銀子去。喜得寶蘭娘不住地夸他們家寶蝶有出息了。這些日子下雪,寶蘭兄弟子骨不好,吃上了藕。還說,同院的人看見,那藕是用紙匣子裝著的,看到務府的簽印。沖出來甜香四溢,好像和太夫人吃的藕一模一樣。現在家里人都在傳,大爺今年都十四了,寶蝶也及笄了,只怕是要被收房了。”
十一娘聽著明白過來:“所以三夫人也聽到了這個傳聞,卻沒有將寶蝶收房的意思。想把大爺邊的丫鬟全換了,卻又怕有閑言閑語傳出來,索把二爺也拉下水。兩兄弟一起換人。”
“多半是夫人說的這樣。”琥珀低聲笑道,“向婆子還說,當初寶蝶能去大爺邊服侍,是大姑的意思,當時三夫人就嫌寶蝶的樣子太漂亮,不十分樂意。可寶蝶做事十分勤快,又甜,服侍大爺十分盡心。三夫人漸漸看得上眼了。還曾經賞過寶蝶兩枚金戒指,一鑲了紅寶石的簪子,一朵南珠珠花。在大爺屋里的丫鬟里是頭一份。”
十一娘不由搖頭:“只希別落得個和地錦一樣的下場就好!”
琥珀聽著目一沉,緒也低落起來。
外面就有銀鈴般的笑聲漸行漸近。
不知道為什麼,平常聽在耳朵里十分好聲的聲音此刻卻變得尖銳起來。琥珀突然沉不住氣了,嗔道:“這個濱,大大咧咧的。這是遇到了您,要是遇到別人,只怕媽媽們的掌早就扇了下去。”
十一娘笑道:“大家高興,這屋子里的氣氛也好,橫豎侯爺不在,又是個知道輕重的,不打的。”
琥珀不由暗暗后悔,想解釋兩句,濱已簾而,手里拿著一雙鞋。
“夫人您看!”
大紅刻鞋面,用金錢綴了碧玉,做了只展翅的蝴蝶,華麗的炫目。
十一娘不由一怔。
濱已笑道:“是冬青姐姐給您做的,好看吧!”說著,就坐到一旁的小杌子上要給十一娘穿上,“現在冬青姐姐哪里都不能去,天天在家里做針線。就是我們也跟著沾了。冬青姐給我做了一雙杏黃的寶相花子,可漂亮了。我準備過年的時候穿。”
的話音剛落,冬青滿臉緋紅走了進來,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還沒有做好呢——鞋跟還要綴一只小點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