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夫人娘家在臨潼也是大戶人家，家里也曾出過知府、參政，只是比起在座的諸位實在是差得遠。那大舅媽忙道：“都不拘，都不拘！”
太夫人又笑問邊人，大家也都說不拘。
“那就打牌吧！”太夫人笑道，“如今上了年紀，怕吵！”
唐夫人看著在座的年長的居多，笑著點頭，丫鬟進來支了幾張牌桌，拿了楠竹雀牌，鄭太君、太夫人、黃夫人、林夫人一桌，梁夫人、喬夫人和唐小姐的一位舅媽，一位姑媽一桌，李夫人坐到太夫人左邊看牌，甘夫人和周夫人坐到一起，加上林大*和唐小姐的另一位姑姑，又湊了一桌。
十一娘坐在太夫人的右邊，黃三坐在黃夫人的左邊，兩個人就挨在了一起，不時議論幾句牌局的優劣。這方面十一娘不在行，多半是聽黃三講，這才發現打麻將有很多的竅門，不亞于一道高等數學題，漸漸聽出些門道來，也頗興趣。黃三見十一娘并不是敷衍，說的更起勁。
一旁的黃夫人嫌嘮叨：“你們再去開一桌去。”嚇得十一娘連連擺手，“我不會，我不會！”
黃三臉一紅，可不敢再出聲了。
有司客的媽媽帶了個穿著藍綠妝花通袖襖的婦人走了過來。
十一娘定眼一看，竟然是姜柏的夫人。
因為元娘去世，諄哥要守孝，兩家只是過了庚帖。只是不知道過了孝期這婚還議不議。
思忖著，那姜夫人已笑著給太夫人曲膝行禮：“聽說您在這里，過來問個安。”
太夫人抬頭著就笑了起來：“什麼時候來的？吃了飯沒有？”態度很是親熱。
十一娘心中微。
想到第一次見到姜夫人時的那種低調，再看主過來給太夫人問安，心里肯定是很希能和徐家結親的。而太夫人對這樣的親昵，想必也有孝期過后接著議親的意思。
就聽姜夫人笑道：“剛來。因家里有客人，所以吃了飯才出的門。”
太夫人點頭，指了十一娘：“你們見過沒有？我四兒媳！”
元娘小殮的時候見過，此刻卻不好詳說。
兩人笑著互相見了禮。姜夫人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見過一面”，然后道：“不敢打擾了大家的興趣。等會還要去偏廳會幾位姊妹。見您安康，我也就放心了。先去了，等回再來看您。”
太夫人點頭，十一娘代送到了門口，看見司客的媽媽陪著十娘的婆婆、茂國公府王太夫人走了進來。
忙迎上前給王太夫人曲膝行禮。
王太夫人看見微微有些驚訝：“你婆婆帶你來的？”
十一娘笑道：“老人家正在暖閣打牌呢！”又問，“十姐可好？”
王太夫人點頭：“好。這天氣冷，我就沒帶出來。”
十娘估計也不會喜歡這種場合。十一娘點頭，笑著陪王太夫人進了暖閣。
大家紛紛和打招呼，太夫人這邊坐著沒，唐夫人、梁夫人等人起和行禮。
十一娘已回了太夫人邊，那李夫人就低聲問：“這位是哪家的夫人？”
“茂國公爺的老夫人。”笑道，“我家十姐就嫁到們家了。”
李夫人聽了大吃一驚，言又止。
十一娘看著不由在心里嘆了口氣。
那王老夫人已經走了過來，大家一陣寒暄過后，王太夫人專程向太夫人道謝：“……還特意送了補藥去。等好一些了我讓親自到府上去道謝！”
“王老夫人太客氣了。”太夫人笑道，“不管怎樣，也是我們家十一娘的姐姐，我去看看也是應該！”態度很客氣，不免給人生疏之。
十一娘想起太夫人給的帖子——王家并不在其中。
當時就覺得很奇怪。大家同在一個圈子里，怎麼會沒有來往……只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讓兩家生分起來。或者，與王瑯、徐令寬兩人的事有關系？
思忖著，一旁的鄭太君忙問出了什麼事？
太夫人笑著沒有做聲，王老夫人就把十娘小產的事說了。
鄭太君不由嘆一番：“孩子們不懂事，這頭胎多半是損了的……你也不必傷心。還年輕，養些日子就好了。”又想起五夫人來，“丹可還好？”
太夫人就出笑容來：“請濟寧師太來看了風水。搬到后花園里去住了。我看著那臉頰白里紅，人也越來越，想來還好！”
“那就好，那就好。”鄭太君連連點頭，說起來禮部侍郎衛大人家的三媳婦頭胎就生了對龍胎的事。
一時間，大家都被這話題吸引過去，倒把個王老夫人晾在了一旁。
唐夫人看著就張了一圈。在周夫人邊找到了正在看牌的楊氏，的眉頭很快地蹙了蹙，然后笑著上前攜了王老夫人的手：“我們老姊妹也有些日子沒見了。姜夫人可還好？聽說姑爺上個月開倉放糧，得了皇上的嘉獎？”
提到兒婿，王太夫人滿臉是笑：“姑爺是個勤勉的子。琳兒能跟他，真是前生修得的福氣。”兩人說著，坐到了一旁的梅花攢心圍欄矮腳榻上。
馬車緩緩地馳出中山侯家，太夫人不由長長地吁了口氣：“可真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