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令宜抬頭看了一眼,道:“來了一會。”又低下頭去看書,里卻道:“你要養水仙花嗎?”
“哦!”十一娘應著,眼睛不由向窗台上幾苗水仙,“看能不能和暖房一樣的開花。”
徐令宜“嗯”了一聲,道:“快去擰了頭發,我有話跟你說。”
十一娘忙坐到了鏡台旁,幾個丫鬟戰戰兢兢地幫著十一娘擰頭發,很快就半干了。隨手綰了個纂,遣了丫鬟,坐到了徐令宜的對面。
徐令宜這才放了書,道:“你說的那個萬大顯,識字不?”
“識字!”十一娘大驚。
看樣子,自己的策略起了作用。而且徐令宜對外院開始布置安排了……
心里知道這才是大事,眼睛卻不由自主地朝書的封面瞥去。
竟然是本《四書集注》。
“要過年了,回事的事忙,”徐令宜淡淡地道,“我準備臨時添幾個跑的小廝。讓他也去吧!”
回事專管府里的接待事宜,稟報來客,招待來客,是個很有油水的差事。可萬大顯卻是個做實事的老實人,讓他待在這樣的地方,未必能發現他的長。手中的人不多,必須得因人而異地培養,務求個個能獨當一面。
十一娘笑道:“這萬大顯,太過老實,只怕是難當大任。您要真用他,不如把他安排在祠堂。幫著管管祭倒也和他的子。”
這當然是個很清閑的差事,卻要人忠心。要不然,了祭出去賣,就是把人打死了也追不回那些被賣了的東西。
徐令宜聽著點頭。
十一娘敢這樣說,想來萬大顯是很忠心的人。
他沉道:“祠堂那邊看似簡單,可管祭品的人需悉影像供奉之道,他未必合適。”
十一娘笑道:“妾倒沒有考慮這麼多,還是侯爺想的細致。”
徐令宜聽了卻面無表地沉思了片刻,道:“要不,讓他去司房吧!反正司房也要請幾個小廝幫忙。”
沒想到徐令宜作這麼大……看來是下定決心要洗牌了!
去司房也好,老實人做些實在事他心里也踏實些。
十一娘笑道:“我這就讓人帶信給他。明天一早讓他來給您謝恩。”
“做個小廝而已,謝什麼恩!”徐令宜笑道,“不用了!”
十一娘想到今天早上的事,訕訕然地笑著應了,說起文家三要來給問安的事:“……也不知道見得還是見不得?想向侯爺討個主意。”
徐令宜斟酌道:“文家畢竟是生意人。講究一本萬利。不見也罷。”
十一娘很是意外。
以為徐令宜雖然不喜歡文家,但文家畢竟是大周屈指可數的大商賈,怎麼也會應付應付。而且文家能把嫡送到徐家為妾,而徐家也接了。這本就是一種低眉順眼的臣服的態度。時過境遷,徐令宜卻一副不愿意和文家多來往的樣子!
雖然不明白,但尊重徐令宜的決定。
畢竟,他才是這個家的一家之主。
“我知道了!”十一娘笑道,“明天就去回了。”
徐令宜點頭,眼底閃過一滿意。
而十一娘見該談的事都談了,天又漸漸暗下來,笑道:“侯爺是這個時候擺飯?還是等會擺飯?”
徐令宜了窗外,見屋檐下的大紅燈籠都掛了起來,道:“擺飯吧!”
十一娘吩咐丫鬟擺飯,自己在一旁服侍。
徐令宜看著笑道:“我看你回來的這樣早,還以為你沒吃呢?”
“唐小姐的吉時是申初,吃得有點早。”
徐令宜一個人吃了晚膳,去了喬蓮房那里。
十一娘拿了太夫人給的名帖出來把人又重新悉了一遍,毋必要達到爛于心的地步。
第二天,秦姨娘和文姨娘來給十一娘問安的時候,十一娘留了文姨娘說話,婉拒了文家的意思。
文姨娘很吃驚,低聲道:“羅、文兩家都是江南人,在燕京人生地不的,應該相互守才是。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能合作的生意多的是。夫人何必因文家是商賈就有所諱忌呢?卻不知,商賈最重誠信,答應了的事是從來不會反悔的!”
十一娘心中暗驚。
文姨娘的話,好像句句都有所指!
文姨娘話里有話,讓十一娘很吃驚。
不提徐、文兩家,卻提羅、文兩家……想到第一次見元娘時元娘提出讓吳孝全去揚州拜訪文氏,還說,“文家的人定會對他禮遇”,又想到那天對帳,元娘賺大錢,也是最后這五、六年的時間,之前雖然沒有虧,也沒有像后來那樣的賺。況且看盧永貴的年紀,陪嫁過來的時候也不過十來歲,沒有個左肩右臂的,怎麼能就今日的氣侯。而那時候徐家自顧不上,縱有力量相幫,也是有限的。再想到元娘對文氏的態度……十一娘浮現元娘這幾年通過文氏賺了不錢的念頭。
和元娘的想法又有所不同。
君子財,取之有道。
如果自己要靠文家賺錢,又怎麼能在文姨娘面前直了腰桿說話。
十一娘笑著啜茶,道:“我這些日子的確很忙。文三的好意心領了,以后有機會大家再見一面吧!”
很明確地拒絕了文姨娘。
文姨娘聽著臉有些白,笑容勉強地道:“姐姐,文三要見您,也是因為從揚州給您帶了件禮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