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蓮房沒有做聲，算是默認了。
“要是十一娘給侯爺安排一個絕的通房呢？”喬太太淡淡地問喬蓮房。
“不可能的。”喬蓮房想也沒想地道，“有哪個人愿意給自己的丈夫安排通房？何況還是個絕。”
喬太太對兒的冥頑不化有些頭痛，但還是打起神來道：“要是真的給侯爺安排了一個呢？比如說那個冬青，再比如說那個琥珀……要是十一娘為了對付你，為了拉攏侯爺，把這兩人都收了房，你準備怎麼辦？”
“不會的，不會的……”喬蓮房表慌。
“要是為了對付你真的就收在了房里呢？”喬太太咄咄人地問兒。
喬蓮房一時語塞。
喬太太無奈地道：“羅十一娘年紀小，子骨都沒有長開，侯爺在那里，自然沒有在你這里舒服。要對待你，唯一的辦法就是給侯爺收個絕的通房。這樣一來，侯爺有了去的地方，再挑你一個錯，侯爺難道還會為了你去為難妻子不？蓮房，你要是看不這一點，我也沒有什麼辦法了。只當是我沒有生你的，你也只當是沒有我這個做娘的。我們各走各的吧！”說完，起就要走。
想到一直支持著自己的母親突然要離開，還說出這樣絕的話來，喬蓮房立刻慌了，忙上前拉住母親：“娘，我聽您的，我聽您的，我一切都聽您的！”
喬太太對這個一手養大的兒很了解。知道自己這時松了口，只怕又會不當一回事了。就出失地表著兒：“不用了。你口是心非的話我聽得太多了。不想再聽了。”
“不會的，不會的。”喬蓮房連聲保證，“您上次讓我說的話我不是說了嗎？”
“那你捫心自問，我說的可有錯？”
“沒有，沒有。”喬蓮房忙道。
“那好。”喬太太凝視著兒，“你既然說聽我的，那我有幾樁事要待你。”
“娘，您直管說，我一定聽您的。”
太太神冷峻，“這第一樁，就是把侯爺給的一百兩銀子拿去好好地買個頭箍，買個比你以前戴的更名貴，更漂亮的。下次侯爺來的時候，高高興興地戴了給侯爺看。然后告訴侯爺你有多歡喜……”
喬蓮房臉上就出幾分猶豫來。
“做得到做不到？”喬太太語氣凜然地問。
喬蓮房打了一個寒，立刻道：“做得到！”
“這第二樁，”喬太太沉道，“我走后，你立刻去向十一娘道歉。要求換個太醫給你看病，并且承諾會在臘八之前把病養好。”
喬蓮房臉上雖然晴不定，卻也乖順地點著頭。
喬太太看著松一口氣：“這第三樁事，以后秦姨娘怎樣做，你就跟著怎麼做，決不可對十一娘生出怠慢之意來。如果再有不敬之意，你也就別想我來看你了。”
喬蓮房半晌未語。
喬太太一雙厲眼盯著，半刻也不放松。
母對峙良久，喬蓮房低下頭去，有晶瑩的淚水滴落在桃紅的素面妝花褙子上。
喬太太不忍，上前輕輕了兒的頭：“忍一時之氣，修百年之。現在不是計較虛名的時候。你要記住我的話。”
喬蓮房嚶嚶哭起來。
見喬太太去了喬蓮房那里，正要起去貞姐兒那里看看，有小丫鬟進來稟道：“劉元瑞家的來了。”
十一娘又坐了下來，讓人把劉元瑞家的領了進來。
穿著件鸚哥綠的潞綢褙子，烏黑的頭發梳整整齊齊地綰了個圓髻，戴了朵大紅絨花，耳朵上墜赤金柳葉耳環，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看上去十分干練。
穩穩當當地半蹲著給十一娘行了福禮：“夫人，奴婢劉元瑞家的，給您請安了。”
十一娘讓人端了小杌給坐。
連稱“不敢”，恭敬地立在十一娘面前。
十一娘也不勉強，笑著問起金魚巷的事來。
從懷里掏了個用麻繩、草紙釘的小本子，給十一娘算帳：“您先給了十兩銀子，后來又給了五十兩，一共是六十兩。其中，每人做了一件棉襖，大人平均下來每件二兩銀子，小孩平均下來每件一兩銀子，一共花了三十一兩銀子。還剩二十九兩銀子。我看著天氣不好，一口氣買了十兩銀子的白菜和蘿卜。那個時候白菜一袋五十斤，七錢銀子，蘿卜一袋五十斤，九錢銀子。江秉正家是十月十六搬進去的，每天的柴米油鹽錢是五分銀子，萬義宗是十月二十日搬進去的，他們家有年的小子，每天又多加三分銀子，常九河是十月二十三日搬進來的，又多加了二分銀子……”每筆都清清楚楚，連過年時候怎麼辦都說盤算好了，“……中午隨便吃一頓，下午吃團年飯。初一、初二、初三吃餃子，到了初四開始，每日一個火鍋子，用五花煮了白菜蘿卜再加點豆腐，一日不過七錢銀子，足可以過到立春了。”
打細算，的確是個會過日子的人。
十一娘微微點頭，指了小杌子：“坐下來說話吧！”
劉元瑞家的知道自己過了關，笑著半坐在了小杌子上：“多謝夫人賞賜。”
十一娘笑道：“沒想到你會記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