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卻前所未有的冷。
五皇子逝世，只有他的母親在為他哭泣。其他的人，縱有淚水，也被生存的力、世俗的野心所掩蓋……
從他掌心出手，幫他披上外：“妾什麼時候啟程比較合適？”
手掌突然落空，徐令宜著掌心的空，突然覺得若有所失。可他并不想去追究這種莫明其妙冒出來的緒，他還有更重要的事做。
“不知道要待多久才能見到皇后娘娘。”他的聲音很冷很冷，“吃了飯再去。現在最重要的是要穩住皇后娘娘，切不可再生事端。其他的事，自有我出面！”
他的表嚴峻，目凜冽，如出匣的劍，寒四溢，閃過殺伐之氣。
十一娘打了一個寒。
第一次意識到，站在面前的這個人，是一個指揮過千軍萬馬的將軍，是一個經歷過生死錘練的軍人……為了活下去，會毫不猶豫地揮刀斬斷他前面的荊棘！
知道五皇子去逝了，太夫人比十一娘想像中的平靜很多。
閉上眼睛，神疲憊地倚在大迎枕上，眼角有水閃爍。
過來服侍吃飯的三夫人
神恐慌地立在太夫人后，大氣也不敢吭一下的樣子。
“娘，這是誰也沒有想到的事，誰也不愿意發生的事。”徐令宜坐在太夫人邊，低聲地安，“好在大皇子和三皇子都沒有事。這也是不幸中的萬幸。”
太夫人一聲不吭。
徐令宜向十一娘。
十一娘立刻上前，低聲道：“娘，皇后娘娘還不知道怎樣傷心呢？還有大皇子和三皇子，剛失弟，再不可失去皇后娘娘的庇護……”
太夫人突然睜開眼睛，目凌厲，沉聲道：“傳膳吧！”
聲音非常的冷靜、理智。
徐令宜和十一娘都松了一口氣。
有些話，只能太夫人去說……
這個時候，最忌沖。
三夫人聽著如大赦般一路小跑著去丫鬟。
們草草吃了飯，三夫人服侍太夫人按品大妝，十一娘也回屋換了禮服重新折回來，和徐令宜一起陪著太夫人去了佛堂。
凈手上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給菩薩磕了三個頭，太夫人雙手合十跪在圃團上喃喃禱告了一番，這才起道：“走吧！”
十一娘恭敬地應了“是”，扶著太夫人，由徐令宜親自護送上了馬車。
到了東門，下了馬車剛站定，就有侍迎出來：“太夫人，您可來了！”又給十一娘行禮：“夫人！”
十一娘定睛一看，竟然是雷公公。
他滿臉戚容，恭敬地將兩人迎到了坤寧宮。
一路，都可以看到正在掛白帷的侍宮。
到了坤寧宮，卻看見浩浩一大堆宮侍立在院子里。看見們進來，立刻有個白白胖胖的待迎了上來，一面給們行禮，一面低聲道：“皇上在里面，請太夫人和夫人等等。
“多謝賀公公。”太夫人向那侍道了謝，和十一娘在門口立等。
雷公公就端了錦杌來：“太夫人坐下來等吧！”
太夫人謝了好意，依舊站著：“規矩不可廢。”
正說著，有小侍從東暖閣出來：“皇上傳永平侯府太夫人、夫人覲見。”又躬請兩人：“太夫人、夫人，請隨奴婢來。”
雷公公聽了忙在一旁伺候兩人進了東暖閣。
十一娘沒敢打量，低眉順眼地扶著太夫人進了暖閣，跟著太夫人行禮磕頭。
有個溫和的男聲道：“給太夫人設座。”
十一娘知道說話的是皇帝，更加謹慎，頭也不偏一下，目只盯著腳下大紅富貴花開的紅氈毯。
立刻有宮端了錦杌來。
太夫人連稱不敢。
“這里也沒有外人，太夫人不必多禮！”
太夫人再三道謝，這才半坐在了錦杌上。
十一娘立刻跟著立在太夫人后，就聽到皇后娘娘的聲音：“讓您也跟著心了！”
“皇后娘娘還請保重。”太夫人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十一娘就聽到皇后娘娘低低的哭泣聲。
“令宸，”皇上輕聲勸著皇后娘娘，“你都哭了一天一夜了，小心哭壞了眼睛。還有兩位皇兒要你照顧，還有六宮要你統管……何況太夫人在這里，你這樣，太夫人也跟著傷心。”
十一娘聽著忙掏了帕子著眼角——大家都傷心，要是無于衷總歸是不好。相比從未謀面的五皇子去逝，更擔心徐令宜，不知道他會干出什麼事來？不知道徐家是否能安然渡過這些危機。
皇后娘娘聽著就漸漸收了哭聲。
“這里有太夫人陪著你，朕就先回乾清宮了——還要和禮部商量些事。”皇上說著，十一娘就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服磨聲，“你別起。”皇上又道，“好好歇著。等會我再來看你。”
難道皇后娘娘因為傷心已經臥床不起了……
念頭一閃，十一娘飛快地朝著說話的方向脧了一眼。
明黃五龍捧福的羅帳后果然躺著皇后娘娘，一個材高大頎長的英俊男子正為掖被。
“臣妾怎麼躺著……”皇后娘娘話音未落，皇上已嘆一口氣，“令宸，今天就破例一次……朕心里實在是……”然后起，步履如風地從十一娘邊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