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著,有侍高聲道:“皇上駕到!”
皇后娘娘整了整襟迎了上去。
沒等拜下,皇上已將攜起。遣了邊服侍的,和皇后娘娘到東稍間說話。
“小四的事你可知道了?”
皇后娘娘點頭,坦然地道:“他前兩天進宮跟我說了。我也覺得好。正準備萬壽節過后和皇上說說這些。”
皇上微怔。
皇后娘娘嘆道:“你也是知道他格的。縱是有什麼事,也是打落了牙齒和吞的。早些年他和元娘鬧那樣,子嗣單薄。二哥早逝,二嫂縱有文姬之才,礙著孀居的份,家里的事也幫不上什麼忙。三哥是個老實的,偏偏三嫂個強。這幾年一直鬧著分家,吵得家宅不寧。五弟我不說您也知道,”語氣一滯。“在外面養戲班包戲子……這家里全賴小四撐著。他是當著您的面要強,我聽四弟妹說,每天晚上都要用熱水給他燙膝蓋,有時候只嫌不熱,皮都燙壞了。”說著,落下淚來,“說起來,他也是閥閱之后,堂堂從二品的大員。別說像他這樣的,就是不如他的,哪個不是錦玉食,香車人,他可是從來沒有過一天……你好歹讓他歇幾天。”
皇上見皇后娘娘哭起來,忙安道:“我知道,我知道。這些年辛苦他了。
“他和皇上既是君臣,更是郎舅。”皇后娘娘掏出帕子抹著眼淚,“他幫您,您幫他,本是應該。可我想著,那天小四來跟我說的話也有道理。之前是形勢所,不得已為之。如今您是萬民之父,貴有四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苗疆暫定,西北無事。皇上要做文治武功的千古名君,接下來是就是文臣們的事了。他讀書,除了打仗,其他也不會。皇上的事也幫不上什麼忙。做個謹守本份的臣子,給那些自認為擁立有功的臣子們做個榜樣還是做得到的。”
皇后娘娘這話還真說到他的心坎上去了。
他想做千古名君,就要和文臣打好道。偏偏那些擁立他上位的都是些武將,最怕他們仗著舊功阻撓他變新……
皇上聽著很是激:“總不能讓他就這樣辭了……”
“皇上糊涂了。”皇后嗔怪道,“有你一日,就有他一日。端著你這金飯碗,還怕他沒飯吃。要不然,就憑他那本事,能二十七歲就做到太子師?小四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您就讓他辭吧?趁著現在功名就,免得哪天一不小心出馬腳來,好不容易掙下的名聲就全完了。他丟了面子。也是打了您的臉。”
皇上一掃之前的憂心忡忡,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萬壽節過了二天,皇上賞了很多的補藥給徐令宜,皇后則賞了一件玄狐皮的袍子,一對玄狐皮的護膝。那雷公公更是笑道:“皇后娘娘說,以后侯爺不用上早朝,可還是要注意早上寒風正峭。”
這分明就是來給徐令宜報信。
十一娘聽著大大地松了口氣,收了袍子,笑著對徐令宜道:“過年的時候穿。”一副打細算的樣子。
徐令宜聽著失笑,起去了半月泮。
這段時間徐嗣勤幾兄弟都在太夫人邊打轉,十一娘讓貞姐兒過去了。家里清清靜靜的,坐在炕上做針線,有小丫鬟來稟:“弓弦胡同那邊大*邊的杭媽媽來了。”
這個時候?
很是意外,請了杭媽媽進來。
杭媽媽穿著紫紅漳絨襖,頭上戴了朵大紅絹花,很是喜慶的樣子。滿臉是笑地行禮:“昨天大老爺帶著四爺并新進門的四,十二小姐和五姨娘、三姨娘回了京。大*特意差我來給十一姑報個信,想請十一姑明天回去吃個飯……”
話音剛落,十一娘已“哎呀”一聲:“五姨娘跟著來了?”
“是啊!”杭媽媽笑容可掬,“家里也沒有什麼人了,總不能把五姨娘一個人留在余杭。大老爺說,五姨娘就算是一心禮佛,在家里設個佛堂就是了。把五姨娘給勸了過來。”
十一娘已經有兩年沒有見到五姨娘了……
說思念,好像沒有特意想過。說不思念,總覺得余杭有什麼讓牽掛。
有些發愣。
杭媽媽已笑道:“還請了三爺和三;四姑爺和四姑;五姑爺和五姑;十姑爺和十姑。”
看樣子是家庭聚會了!
十一娘深深吸了口氣,回過神來:“你去回了大*,我明天一早就過去。”
杭媽媽臉上閃過一意外。
十一姑可是上有婆婆,下有丈夫的人。要回娘家,竟然說也不說一聲,就這樣應了自己。看樣子,這位十一姑也是頗有手段的人,嫁過來不過三、四個月就已站穩了腳跟……
念頭閃過,已笑著應“是”。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杭媽媽起告辭。十一娘打了賞,讓綠云送出門。心里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地呆坐了片刻,然后讓琥珀去喊了冬青、濱和竺香過來,把大老爺從余杭回來的事告訴了他們。
幾個人聽了都出笑容來,特別是竺香,臉龐都明亮起來:“五姨娘也來了嗎?還走不走?夫人明天去見五姨娘得穿得漂亮些才是,五姨娘看著也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