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更是道,周大人有個姓謝的同窗在上元縣任縣令,缺個帳房先生,周大人舉薦,讓四叔帶了家眷同行……”
十一娘眼底閃過一異。
真沒看出來,周氏還有這本事。難怪敢堅持住到后罩房去。
“……娘當時臉很不好。質問四叔,說,從小就請了名儒在家里教你四叔圣賢之道,難道就是為了讓你去給人做帳房先生的。
“四叔嚇得臉白了,眼睛往四弟妹上直瞅。
“四弟妹笑著上前,說,四叔如今家了,不能像以前那樣只惦著玩,要做些正經事才是。經濟仕途不分家。這帳房先生雖然低微,但能跟著謝大人到看看,學學別人怎樣修齊家,對四叔大有好。反正四叔還年輕,在外面游歷幾年,長長見識,再回來刻苦攻讀,說不定比像現在這樣天天待在家里讀死書要強。”
“四哥怎麼說?”十一娘忙道。
媳婦和婆婆斗,關鍵是丈夫。要是丈夫能堅定不移地站在媳婦這邊,婆婆通常是沒有辦法的。可羅振聲是個見到大太太就兩發的人……
“也不知道四叔是被什麼給懵住了心。”大*無奈地道,“聽四弟妹這麼一說,竟然連連點頭。說,以前不知道娘的辛苦,現在他家了,雖然不敢說能耀門楣,但也不能丟了羅家的臉。那謝大人也說了,先去做帳房先生,要是做得好,以后做個錢糧師爺也不是不可能的。還笑道,反正以后大哥做了邊總是要請師爺的,到時候他回來幫你大哥也是一樣。
“娘的臉很不好看。爹卻擊節稱‘好’。說,沒想到四叔娶了媳婦,人也懂事了。還把四弟妹夸獎了一番。
“娘就問,既然這樣,為什麼這時候才說出來?讓老人家白白擔心了這些日子!
“爹著四叔。四叔著四弟妹。四弟妹就笑道,因為沒有和娘商量,所以謝大人那邊還沒有說準。還說,在娘家的時候就聽說過娘的賢名。說爹在外面做,老人家侍候老人,教養子,管理家族事務,是余杭巾幗不讓須眉的奇子。出嫁的時候。母親就曾囑咐,有什麼事,都要和婆婆商量。所以事先才沒有做聲。準備見了娘后找時候跟娘說說的,誰知道娘問起四叔以后準備怎麼辦,四叔順口就說了出來……又拉了四叔給爹跪下,請爹不要責怪。”
十一娘可以想像當時的景。
大老爺再不喜歡羅振聲,他也是他的兒子。現在兒子知道發了,只怕比他自己起復還要高興。
“爹一聽,立刻高興地把四叔攜了起來。說,四叔有這心就夠了。男子立世之本還在讀書。謝大人那里就暫時辭了,好好在家里讀書。至于錢上的事,讓他不要擔心。除了公中的二十兩銀子加上
娘補的三十兩銀子,爹再從自己的例錢中每年拿二百兩出來。”
十一娘倒吸一口涼氣。
以為自己算得上是個會打算的人,沒想到,還有更會打算的能人潛伏在前面……
“爹還問你大哥。你不會有意見吧?
“你也知道你大哥,總是希家里的兄弟姊妹人人都好。不僅說‘沒意見’,還說,他也每年拿出二十兩銀子來給四叔。讓四叔好好讀書,爭取考個舉人、進士,和爹爹、叔叔們一樣,兄弟同朝為,宗耀祖。
“誰知道,你大哥的話音剛落。娘就……就發了病。”
十一娘不知道說什麼好。
大太太平時對家里的姨娘、庶子們都和悅的,可心里一直不侍見。如今生病在床,心本來就不好。又先有余杭眾人的到來,后有大老爺對周氏的堅持,加上羅振興最后的表態,大太太心里的弦終于斷了……
冬天黑的早,羅家的晚飯安排在申正。酉初,大家紛紛告辭,打道回府。
六姨娘拉了五姨娘來送十一娘。
大*只顧著和四娘說話,有心避了避。
五姨娘著周圍對們或是視而不見,或是出善意微笑的面孔,又想到以前的日子……不淚盈于睫。
這樣,也算是熬出了頭吧?
十一娘著在沉默不語卻目含激的五姨娘,眼角微,低聲道:“我很好。您別擔心。雖然在燕京,您還當是在余杭一樣就行了!”
五姨娘以為兒擔心不習慣,忙道:“大老爺、大太太、大*都對我很好,你不用惦記。”
這樣的回答,十一娘縱有千言萬語也沒辦法開口。
兩人相對,默默無語。
格決定命運。五姨娘一向弱,雖然漂亮,卻沒有誰把當敵人……或是不屑,或是沒必要。這也是一種福氣吧!
十一娘釋然地笑了笑,曲膝給五姨娘行禮:“那我就先回去了。”
“替我多謝太夫人。”
太夫人特意帶了燕窩給五姨娘。
十一娘笑著點頭:“我會的。”
五姨娘送上馬車。
待車要開了,又追上來:“等一等。”
十一娘了簾子:“姨娘還有什麼吩咐!”
五姨娘咬著,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地著十一娘。
十一娘遣了跟車的婆子和趕車的車夫,探出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