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細心的貞姐兒,十一娘還是退了一步。
“我跟你爹爹提一提。看他怎麼說?”
貞姐兒也知道自己這要求太過匪夷所思,可一想到二伯母清冷的表,孤單的影,還是忍不住把心底的想法說了出來。現在聽到十一娘愿意幫說項,出了燦爛的笑容:“多謝母親!”
十一娘看笑容明如五月*,一改往日的謹慎小心,擔心自己說話的口氣是不是太大了——要是辦不,豈不讓貞姐兒倍加失。
“你也別高興早了。”提前給貞姐兒潑冷水,“還不知道你爹爹答應不答應呢?”
貞姐兒不以為意,笑容依舊燦爛:“不管答應不答應,母親卻愿意幫我去爹爹面前說項。”
十一娘微微容。
沒有見到過比貞姐兒更知道激的孩子。
回到屋里,徐令宜正歪在床上的大迎枕上看書,抬瞼打量了一眼,道:“貞姐兒找你有事?”
他主相問,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
十一娘笑著將貞姐兒的意思說了:“……聽三嫂的口氣,明天就會派人給二嫂送過年的東西。如果貞姐兒能跟著過去,二嫂不知道有多高興呢!”
徐令宜思忖片刻,道:“我等會和娘商量商量。”
他愿意出面,事就有了九份把握。
十一娘松了口氣,趁機問起二夫人的事來:“……怎麼不收養或是過繼一個孩子。這樣,既可以挑了二房的香火,也可免了二嫂的寂寞。”
徐令宜眼底閃過一黯然,半晌才道:“二嫂不愿意。也不好勉強。”說著,放了書躺下,“我歇會。”一副不愿意多談的樣子,徑直翻去睡了。
十一娘很是意外,想到這畢竟是他的家事,也就不多打聽,幫他掖了被子,到東稍間的暖閣睡了一會。
起來的時候徐令宜已經不在了。
“看見夫人還睡著,侯爺就去了半月泮。”綠云一面打量著十一娘的神,一面小心翼翼地答道。
十一娘點頭,見時間還早,吩咐把繡花架子搬到室臨窗的大炕上:“……進度太慢了。”
“已經繡了一個半字了。”綠云笑著和紅繡去搬了繡花架子,“您實在是太忙了。”
正說著,琥珀進來:“劉元瑞家的來了。”
眼看著就要過年了,這個時候來,怕是有什麼急事。
十一娘忙讓琥珀帶了進來。
這次穿了件丁香的梭布褙子,頭發梳得油整齊,看上去很神。
曲膝給十一娘行了禮,笑道:“馬上要過年了,我們雖然隔得遠,也想來給夫人請個安。又想著那幾天夫人只怕忙著接待那些宦夫人們,趕這當口來吵您不大好。眾人就推了我出面,想請夫人賞幾個‘福’字我們了,也好沾沾夫人的福氣。”
真是會說話。
的陪房只有萬大顯在府里當差,到時候能隨著府里的管事們給徐令宜拜個年。其他的人住的遠不說,就算急地趕過來拜年,夾雜在徐家和其他房頭那些穿金戴銀的婦仆中就顯得很寒酸了。如果只有十一娘一家還好說,偏偏徐家幾個房頭住在一起,相比之下,肯定有那逢高踩低的說三道四,讓十一娘為難,還不如不來。
十一娘倒不怕別人笑,覺得天這樣冷,大老遠跑來就為了給行個禮,未免有些興師眾。聽劉元瑞家的這麼一說,就順勢讓綠云服侍筆墨,讓紅繡裁了尺方的大紅灑金金箋,在東稍間的暖閣一口氣寫了七、八張“福”字。
劉元瑞家的不停地在一旁“好”,待寫完,看著綠云和紅繡把灑金線箋拿到廳堂里去曬干,殷勤地上前虛扶了十一娘去西次間臨炕的大炕。
“……夫人這字寫得龍飛舞的,那萬義宗家的看著肯定又要長吁短嘆了。”一面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十一娘的神,一面笑道,“您不知道。萬義宗知道您有意把邊的配給他們家的小子,就天天往我那里跑,不是提了排骨就是提了豬腰子去我們家。把我笑得不行。”
是在探的口氣吧!
十一娘但笑不語,只和說別的。
劉元瑞家的倒也沉得住氣,順著的意思說
話,再也沒有提萬義宗三個字。
十一娘看著暗暗點頭,話題就轉到一些人世故,當家理事上面來。
劉元瑞家一早就打聽清楚了,徐家現在當家的是三夫人。有些人覺得十一娘雖然遲遲早早要當家,可一來年紀小,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接手,二來是府里的人多,又不是十一娘的陪房,以后就算是有好差事也不到自己,還不如趁著三夫人換人的機會占個位置,十一娘當家總不能把人都換完了吧?說不定自己就有那運氣就坐穩了。
原想,要是換了自己,只怕也會這麼干。可和十一娘接幾次后,卻改變了想法。
這位四夫人年紀是小,可心不小,行事更是穩妥,就是像這樣多活了二十幾年的也未必就能做到。又聽說進府就得了太夫人的喜歡,就是侯爺也待客客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