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諄哥問他們,兩人眼中還殘留著幾份茫然。
十一娘忙上前了諄哥的頭,笑著安他:“不是,不是。看見你毽子踢得好,都很意外。”
“真的!”諄哥的笑容立刻明亮起來。
“是啊!”十一娘笑著牽了他的手,“踢了這麼長的時候,你累不累。要不,我們到東次間歇歇?等會再踢。”
“我不累。”諄哥笑道,“我還要踢。”一副急于表現的樣子。
十一娘見他小臉紅紅的,額頭上并沒有汗,知道他是真的不累,松了手,笑盈盈地站到了一旁。
諄哥聽了連連點頭,更起勁地踢起毽子來。
有人噼里啪啦地拍掌。
大家驚訝地循聲去,就看見五爺徐令寬帶著三爺徐嗣儉站在門簾鼓掌。
“諄哥,看不出來,你毽子踢得這麼好!”五爺語氣真誠,一聽就知道發自心。
諄哥笑著朝五爺跑去:“五叔,五叔,大竹放好了嗎?”
五爺一把抱起諄哥,擰了擰他的小鼻子。然后放下他和十一娘見禮。
十一娘回了禮,笑著和他寒暄:“五爺今天去買竹了。”
五爺客氣道:“是啊。剛和儉哥兒去將竹都放到了庫里——免得那些小廝不小心點燃了惹出事來。”
十一娘笑著點頭,向他解釋著自己的行蹤:“侯爺正和娘在室說話。”
這樣一來,五爺也不好進去,和十一娘一東一西地站著,徐嗣諭、貞姐兒上前給他行禮,徐嗣儉也上前給十一娘行了禮,然后拉著了徐嗣諭問:“二哥看見我大哥沒有?我今天一大早就隨著五叔去置辦竹了,回來就沒看見他的蹤影,大哥的兩個小廝都不見了,母親和秋綾也不在屋里。問其他人,都說不知道……”
徐嗣諭笑里流出幾分戲謔:“哦,下午忠勤伯府來送年節禮,媽媽們進來給祖母問安,說起他們家大小姐這幾日在供痘神娘娘,三伯母很擔心,帶大哥回了娘家。也不知道會不會留在忠勤伯府吃晚飯!”
徐嗣儉聽說母親帶著大哥回了娘家,不由目瞪口呆,不滿地道:“怎也不待我回來!”
徐嗣諭笑道:“你吃著碗里的還惦著鍋里的。”
大家聽著都笑起來。
十一娘卻在心里嘆了口氣。
看樣子,三夫人還沒有死心。
大家族里的嫡庶之別不僅是出的影響,而且還教育程度的影響。
庶子還好說,能有機會和嫡子一樣接教育,出府門,結朋友,從而改變一個人的思維,扭轉一個人的命運。而庶卻大不相同。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跟著自己的母親或是姑姑、嫂嫂讀書習字,縱是家里請了西席先生,也多是年過六旬老邁之人,讀讀《烈傳》,識得幾個字既可,多的道理并不講。這還是在文風盛行的南方,在北方,很多大家子本不讓識字,為人事全靠母親言傳教。嫡母又通常會輕視、打庶,并不給那些庶平等教育的機會,就算是有平等教育的機會,旁邊左右的人多會有意無意生出怠慢,時間一長,那些庶自己先勢弱三分了膽氣,舉手投足間更是了一份落落大方,很難有顧盼神飛的人出現。而做為生母的姨娘通常出卑微,見識有限,在這方面本幫不上忙,以至于大多數的庶都資質平平。這樣的子,略有家底的人家都不愿意娶回去做媳婦。一來對后嗣不好,很難教育出優秀的后代,特別是在子的教育上;二來能力有限,難以應對家族日常事務。
同樣的道理,這也是為什麼正妻通常對出良好的妾室心懷忌憚的原因。們不像那些出卑微的子,先輸了底氣,正室夫人常常三言兩語就能讓其乖乖就犯。們常通過子嗣、固寵想辦法改變自己目前的窘境,從而威脅到嫡子、們的利益,搖家庭的本。
在講究門當戶對的古代,這也是為什麼嫡不愿意嫁庶子的原因。門當戶對不僅僅是指財富,更多的是指門風、教育的程度。
永平侯府再煊赫,三爺徐令寧也只是個庶子。
別說是父母家底單薄的徐嗣勤,就是換了徐嗣諭,忠勤伯家也不可能把嫡長嫁過來。
大家正熱鬧著,徐令宜了簾子出來:“都進來吧!”
他表平靜,聲音溫和。五爺放下心來,笑著上前行禮,親親熱熱地喊了一聲“四哥”,忙道:“竹都買回來了,專讓兩個小廝守著。到了大年三十、初一、初二、初三的晚上,還有七個小廝專司放竹。不會出事的。”
徐令宜笑著點頭:“不錯!”
五爺聽了立刻像了表揚的孩子似的歡喜起來。
十一娘看著不由抿笑起來。
徐嗣儉趁機上前給徐令宜行禮,然后一行人進了室,待五爺和徐嗣儉給太夫人行過禮,分長坐下。
五爺又把放竹的安排跟太夫人說了一遍,最后還加了一句:“……四哥也覺得好!”
太夫人聽了呵呵笑:“那就好,那就好。”
有小丫鬟進來稟道:“三、大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