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沒想到他會突然說話，二是沒想到他的聲音這麼好聽。
十一娘又是酸楚，又是苦。
這聲音，應該是傳自他的生母吧！
如果是徐令宜的孩子，自己還可以做主。偏偏是五爺的孩子，又有丹縣主這樣的郡主嫡母……
心中大憐，著他的頭。
“卿。要過年了。”十一娘半蹲著笑問他，“你知不知道過年是什麼？”
他點頭：“過年要放竹。”聲音十分聽。
十一娘見他比同齡的孩子懂事，聲音更是溫和：“家里很多事，我們都沒有時間照顧你。所以讓冬青姐姐和你一起去西山照顧你。這樣，我們才能安心做其他事啊！”
“我聽話。”他眼地著十一娘，“我不到跑。”
十一娘泫然泣。
“你既然聽話，那就要聽我的安排，過幾天去西山啊！”只能選擇忽略他后面一句話，“西山還有個大姐姐！”
“我不要大姐姐。”他突然跳起來，“我不去西山。”說完，拔往臥室跑。
十一娘一把抱住他：“聊，你答應過我，要聽我話的。”
他抿著，盯著十一娘不說話。
十一娘心中輕嘆，卻不敢回避，和他對視。
過了好一會，卿一撇，聳拉下了眼瞼。
“卿是個乖孩子。”見他妥協，十一娘立刻獎勵似地拍著他的背，“到時候我讓冬青帶很多好吃的東西你帶到西山去。還讓大姐姐陪你院子里玩。西山比這里大多了，有很多很好玩的地方……”低聲安了卿半晌，卿的緒才慢慢平靜下來。
十一娘拿了點心給他吃，喂了茶給他喝，又細細地囑咐了冬青一通，這才和琥珀、竺香回了自己的院子。
走到門口，到徐令宜。
他面如寒霜，看見十一娘，微微頜首：“這個時候才回來。怎麼？那孩子又鬧騰了？”聲音含著不悅。
十一娘不知道他去見了什麼人，發生了什麼事，看到他心不好，笑道：“孩子聽話的。沒有鬧騰。是我。聽說您要把他送到西山去，想著總要跟那孩子說一聲才是。免得到時候孩子不明白，心中擔心害怕。”
“三歲大的孩子，知道些什麼？”徐令宜不以為然地進了屋。
十一娘忙朝著琥珀、竺香使了個眼，讓們小心行事，然后跟著徐令宜進了屋。
服侍他在室臨窗的大炕上坐下，十一娘在他對面坐下，琥珀和竺香分別給兩人上了茶，躡手躡腳地退下。
徐令宜的脾氣就上來了。
他“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小五做的破事……”然后滿臉怒氣地著十一娘，“你知道買孩子的是誰嗎？是區家的人？”說著，困似的背著手在屋里大步來回走著。
十一娘微微有些吃驚。
以為是楊家的人！
看到徐令宜去了都不怕，有這樣膽的人家整個大周沒幾戶。卻沒有想到，竟然是區家的人！
“侯爺，您息怒。”十一娘此刻也只能將好話勸他，“好在是孩子找回來了。沒出什麼大事。”
“什麼做沒事！”徐令宜聽著子頓住，著十一娘自嘲地冷笑：“你可知道來給我報信的是誰？是王家的人。王九保的人。”
十一娘微微有些吃驚。
轉念一想，又覺得有些道理。
最了解你的往往不是朋友，而是敵人。
區家的舉，他們一定比別人更清楚。
現在王九保有事求徐令宜。如果能幫著徐令宜解決為難之事，一來展示了他們的實力，二來與徐家拉近了距離。
震怒的徐令宜手指敲在炕桌上“咚咚”如鼓。
“你知道區家想干什麼？想把孩子買回去給個好男風的長輩養著。長到十三、四歲再帶到燕京來……”
十一娘再也難掩自己的震驚：“怎麼能這樣！”
以為，失去了家族庇護，只有孩子才會如花碾落……
又想到王家和區家是世敵。不由道：“這是誰說的？”
怕王家借機栽贓嫁禍！
“王家的人把人證證都給我送來了。”徐令宜面沉，“隨侍的人也查問清楚了。”
十一娘只覺得心里堵得慌。
政治，真是世界上最骯臟的東西。
不過因為長了一雙和徐令宜一模一樣的眼。
如果當時五爺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徐令宜，如果徐令宜放手不管或是遲去一步，如果沒有一時氣憤把孩子帶回府……那麼多的如果，只要一個沒有銜接好，那個卿的孩子的命運就會是另一番景象。
覺得眼睛微刺。
卿，沒有徐家人的權利卻要承擔徐家人的責任。
“侯爺，如果把卿放在西山，安不安全？”想到區家的人連五皇子都敢下手，又想到區家是將門之家……
徐令宜眉宇間有凜冽之：“西山別院安置了一些退伍的人。王家也有眼線盯著區家的人。他們要是敢去，定他有去無回！”
有去無回有什麼用。
那里還住著二夫人和貞姐兒，再加上聊，全是些婦孺……
十一娘不由拉了徐令宜的袖：“侯爺，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王家和我們家畢竟不……”
“你知不知道投名狀？”徐令宜看著妻子臉發白，知道是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