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娘思忖著，徐令宜回來了。
忙迎了上去。
黑的貂斗篷上掛著幾朵雪花。
“外面又下雪了？”十一娘一面幫他解了斗篷，一面笑著問道。
徐令宜點頭：“今年這雪沒完沒了了。”說著進了室。
十一娘親自沏茶端上，關切地道：“那馬大人都說了些什麼？”
“擔心明天開印有史為孩子的事彈劾我。”徐令宜不以為意，“早些歇著吧！明天你還要帶著孩子們回弓弦胡同。”
該安排的早
就安排了，該想的對策也都想了。謀事在人，事在天。只能到時候隨機應變了。擔心也沒有用。
一娘應著鋪了床，夫妻倆人歇下不提。
第二天一大早，十一娘帶著孩子去了弓弦胡同。
早就有婆子先他們一步到羅家報信，他們到時，庥哥正由管事、小廝陪著在門口迎接。
表兄弟見面十分親熱。先去給大老爺和大太太行了禮，然后給羅振興和羅振聲行了禮，孩子們被帶到了庥哥那里玩耍，大*則陪著十一娘在大太太坐。
十一娘問了問大太太的，就提出來去看五姨娘：“……雖說生恩不如養恩。可終歸是十月懷胎懷了我，何況太夫人還賞了二十兩銀子讓我帶給姨娘。”
不到萬不得已，并不想和大太太翻臉。因此話說的十分委婉。
大太太聽著眼底一閃，角微翕。
許媽媽忙俯耳到邊。過一會直笑道：“大太太說，十一姑能記住‘生恩不如養恩’就好。”
“母親的好我一直都記得呢！”十一娘笑應道，“諄哥那里，我也會盡力照顧的。”
兼施。
大太太沒有做聲。
屋子里突然安靜下來。
大*看著忙起來笑道：“那我就陪著十一姑去趟五姨娘那里吧！”
昨天晚上已和丈夫說過這些，丈夫和想的一樣。覺得五姨娘能添個孩子是個好事，能讓十一娘的心更向著娘家些。所以今天表現的很主。
大太太卻輕輕搖了搖頭，把目落在了四上。
四立刻笑道：“大嫂還要安排照顧幾位表爺的事，我閑著沒事。還是我陪著十一姑去五姨娘那里吧！”
大太太微微點頭。
大*自然不會違背婆婆的意思，笑著送十一娘和四到門口，然后折了回來：“娘可有什麼吩囑？”
就聽見大太太吃力地道：“養……不家……你要，要提防。”
大*不以為然。
婆婆自從病了以后，神不如從前，行事也不如從前明白。
親就是親，疏就是疏。非要把疏的養親的，那自然會失。要知道，能得庶子真心的尊敬就不錯了，你非要人家把你當親娘，除非另有目的，不然，那本就是不可能的。
可這話又怎能當著被氣病的婆婆說，自然是笑著應“是”：“娘說的話我都記在心里呢！”
而十一娘此刻卻正親親熱熱地和陪前往五姨娘那里的四說著話：“四嫂在燕京過得還習慣吧？”
“多謝十一姑掛念。”四笑容爽朗，“別的都好，就是天氣太冷，有些不習慣。”
“我也覺得天氣太冷，有些不習慣。”十一娘聽了微微嘆氣，“好在四嫂不過是旅居燕京。我卻是……”一句未完，已低目垂瞼，面悵然。
四一怔。
十一娘已抬頭，強一個笑容來：“四嫂勿怪。我只是一想到有朝一日父親返回余杭，我們兄妹相隔千里，難見一面，留我孤零零一人在燕京，就有些傷心。”
四本是心思靈活之人，聽十一娘這話不由微微吃驚：“公公決定回余杭了嗎？”
嫁過來很快就清楚了況。丈夫因是庶出，又沒什麼本事，在家里本沒有地位。有什麼事，公公寧愿商量管事也不會商量自己的丈夫，上上下下的人更是沒有將羅振聲看在眼里。如果公公決定回余杭，還真有可能說也不跟他們說一聲。
“沒有。”十一娘輕輕搖頭，“祖宗祭祀在余杭。先前是父親來燕京復職，隨道看大姐。如今父親賦閑在家，大姐病逝，燕京的價又貴，待母親的病好一些了，遲遲早早是要回余杭的。”
四也是這麼想的。所以這次來燕京，并沒有帶太多的東西過來。
“何況前些日子侯爺問大哥有什麼打算？庶吉士散館后愿不愿留在六部任職？大哥卻說想外放。侯爺就勸大哥不如留在燕京……”十一娘一面說，一面細細地打量著四。
羅家沒有人把羅振聲放在眼里，肯定也不會把四放在眼里，想借這話告訴四，就是被羅家視為未來希的羅振興，遇事也會商量自己的丈夫永平侯。提醒，讓清醒地認識到羅振聲和徐令宜之間的距離有多大。
可不相信，那天五娘拉四去三姨娘那里，絕對不是為了看三姨娘給五娘未出世孩子做的小裳。更不相信，一個進門就敢和婆婆鋒的媳婦會是個無無求的人。
十一娘通過這種方式告訴四，與其和五娘、羅振聲等人相謀，還不如和自己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