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了廳堂他們就聽見室傳來一陣歡快地笑聲。待進了屋,就見臨窗大炕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紙匣子,徐令寬、十一娘、五夫人還有徐嗣勤幾兄弟都圍坐在太夫人炕前,都笑著依偎在太夫人邊的貞姐兒——穿了件湖的小襖,正笑容滿面說著什麼。
見他們進來,貞姐兒忙打招呼:“三伯父,三伯母。”
三爺呵呵笑,上前給太夫人行了禮,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說話,有小廝跑進來道,“侯爺回來了!”
大家一怔。
簾子已“唰”地一聲被開,徐令宜大步走了進來。
眾人見他面沉如水,心里俱是“咯噔”一下。太夫人更是一面急著挪到了炕邊趿腳,一面道:“老四,出了什麼事?”
徐令宜卻目一掃,落在了十一娘的臉上。
“十一娘,”他聲音低沉,著幾份擔憂,“王瑯死了!”
聽到王瑯死亡的消息,十一娘一時呆住。
王瑯死了?
怎麼死的?
想到他對十娘做的那些事,又想到十娘的脾氣……不會是十娘……
念頭閃過,頓時覺得口干舌燥的。
要知道,在這個社會男人打人不是事,可要是人殺死了男人,十之八、九是要償命的。
十娘可千萬別做什麼傻事!
要知道,們都是庶,除非能證明錯全在王瑯,要不然,羅家斷然不會為們出頭的。
不由朝徐令宜去。
卻見對面的徐令寬“哎呀”一聲跳了起來:“王瑯死了?什麼時候的事?怎麼死的?”
徐令宜看見妻子目含焦慮地過來,頓了頓,道:“下午酉時的事。他喝多了,與人一言不和起了沖突。順天府尹有人知道我們兩家的關系,特意差人來給我說一聲。”
語言簡練,沒有一句多余的話。
十一娘聽著覺得怪怪的,徐令宜似乎在回避些什麼。
但一想到這件事和十娘沒有關系,還是不松了口氣。
正想細問,那太夫人已關切地道:“那行兇之人抓到了沒有?王家那邊,要不要派個人去問一番?”
“報案的是……老板,行兇之人當場就捉住了。”徐令宜說這話的時候有幾份猶豫,但很快就恢復了往日的溫和淡定,“人死如燈滅。之前是怕小五和王瑯攪在一起,如今王瑯不在了,我們兩家怎麼說也是姻親,理應派人去問一番。只是今日天已晚,王家那邊也剛得噩耗,正是悲痛之時。還是明天再派人去吧!”
太夫人點頭,神悵然:“王瑯是獨子……王家此刻只怕如塌了天一般。”說著,如想起什麼似的,問十一娘,“他可曾留下一兒半的?”
十一娘搖頭:“沒有!”
想到十娘的遭遇,想到金蓮的小產……不知道王瑯死的時候有沒有想到這些?有沒有后悔?
“這孩子……”太夫人聽著眼神一沉,搖頭嘆氣。
五夫人就勸太夫人:“王瑯被寵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一向膽子大。常在河邊走,哪有不鞋的。這也是他運氣不好。”
“你們知道些什麼,這白發人送黑發人,是最最不好的。”太夫人說著,眼角已有水。
杜媽媽一看,忙遞了帕子過去:“太夫人這是做什麼?幾位爺都圍在您邊,您到傷心起來!”
“是啊,是啊。”三夫人見狀,忙殷勤地給太夫人捧茶,“您喝點熱茶,舒服些。”
“祖母別傷心!”幾個孩子也七八舌地上前安太夫人。
太夫人接過杜媽**帕子了眼角,接過三夫人的茶,又見幾個孩子揚著小臉擔心地著,心里頓時暖烘烘的。
“年紀大了,就容易傷春悲秋的。”啜了一口熱茶,“時候也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大家應喏著散了。
杜媽媽服侍太夫人梳洗。
“侯爺的事……要不要我派人去問問?”
“不用。”太夫人長嘆一口氣,“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先讓老四先清靜一靜。等他想好了,自然會跟我說的。”
杜媽媽點頭,幫太夫人換上睡覺的。
徐令寬一路沉默到了屋。
五夫人看著有些擔心,用肘拐他:“怎麼了?”
徐令寬沒有做聲,悶悶地去洗漱,懶懶地上床歇了。
五夫人想了想,嘟呶著偎了過去:“令寬,你怎麼了?是不是心里不舒服?要不,我讓松霞來陪你?”
松霞是五夫人邊的一個二等丫鬟,自從曉蘭幾個做了通房,就了五夫人服侍的。也是個杏眼桃腮的人。
“不用了!”徐令寬神怏怏的,臂把丹摟在了懷里,“沒想到王瑯竟然死了!”
原來是為這事。
兩人畢竟是發小。他又是個心的。
想到這些,五夫人沒再在侍寢的事上打轉,而是把頭靠在了丈夫的肩頭,幽幽地道:“是啊!誰也沒有想到。說實話,我小的時候就不喜歡他。總覺得他看人的眼神讓人覺得骨悚然的。總覺得他這人不安分,總有一天會鬧出點什麼事來的。卻沒想到,年紀輕輕的竟然把命丟了。只是不知道那行兇的人是誰?知道不知道他是茂國公府的世子?王琳真是倒霉,攤上了這樣一個弟弟。這幾年在姜家也不容易。既要討好老的,又要敬著的,還要照顧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