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也不是講這些客套的時候。
十一娘立刻道:“我想著大家都忙,吃了飯才過來的。”
五娘點頭。
大老爺已道:“大家都到齊了。振興,你去過順天府了,你說說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羅振興就把事說了一遍。
大老爺越聽臉越差,到了最后,已連連冷笑:“……分明是那任昆殺了人要小廝頂罪。這種事我見得多了。”然后吩咐十一娘,“既然王家的姑要見你,你到時候和王家姑好好說叨說叨。怎麼也不能讓那任昆就這樣逍遙法外。”
十一娘低聲應“是”。
錢明卻言又止。
大老爺沒注意,一直神游太虛般的大太太卻突然道:“聽,聽錢明的……”吐詞雖然吃力,卻很清楚。
大家俱是一怔,目落在錢明的上。
錢明很是意外,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大老爺想到錢明的急智,恍然道:“是啊,是啊。子純,你一向機智,這件事,你怎麼看?”
五娘聽著眼睛微亮,與有榮焉地笑著丈夫。
羅振興把錢明請來就是想著“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只因大老爺沒開口,他不好越俎代庖。現在大老爺和大太太都讓錢明幫著出出主意,他自然樂見。道:“五妹夫,如今暫且不說十妹夫是怎樣死的,就是十妹的境,只怕也需要我們幫著出謀劃策才能渡過這道關口。坐在這里的都不是外人,有什麼話直管直說。爹和娘可從來沒有把你當外人。”
錢明畢竟是婿,當然有所顧忌。但從心講,他卻是很想管管這事的。要知道,這件事不僅涉及到茂國公府王家和余杭羅家,還涉及到樂安姜家、常寧公主、永平侯徐家,甚至還可以牽扯到東江家……對別人來說,這是件避之不及的事。可對他來說,卻是一次機會——置的好了,自己能在這幾家人心目中留名。萬一不好置,不是還有永平侯在前面頂著嗎?
雖然蠢蠢,但他一直沒做聲,就是在找一個合適的機會開口。如今羅振興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自然順坡而下。佯裝沉思了片刻才把早就在心里打算好了的話說出來:“我看這事復雜的。我想,做為十妹的娘家人,我們到底是要先追查兇手?還是先想辦法為十妹撐撐腰……王瑯死了,王家的人正是悲痛的時候。不免糟糟的。一旦冷靜下來,恐怕就要考慮寡媳、子嗣的問題了。”
屋子里一陣沉默。
錢明的話說的很委婉,大家卻都聽明白了——他這是在勸大家,別管誰殺了王瑯,先保住十娘再說。
“可王瑯他……”大老爺還有些猶豫。
羅振興卻想到那王瑯是為何而死的,心里不免有幾份忿然。見父親態度不明,又想到徐令宜勸他看著大老爺點,別讓大老爺被人利用的話,就不顧尊卑地接了話茬:“王瑯是怎麼死的,那是順天府和王家的事。我們做為十妹的娘家人,自然最關心的是十妹以后的生活。”
錢明要的就是這句話。
不管是茂國公府還是常寧公主,他們都惹不起,卻又不能在這件事上保持沉默。如果沒有目的地來,說不定把茂國公府和常寧公主都得罪了,還連累著十娘的事沒有著落。死的已經死了,還不如顧著活人。想辦法保住十娘再說。
“既然如此,我的意思,我們今天去吊唁,只盡禮數。”錢明不不慢地道,“給十妹一個定心丸。至于以后怎麼辦,就看王家的意思了。”
羅振興就向大老爺。
大老爺猶豫不決了半晌,輕輕地點了點頭。
大家懸在心上的石頭這才落了地。
“那就準備準備,我們這就去王家。”羅振興站了起來。
大家都跟著起。
大*卻道:“五妹是有孕的
人,還是留在家里陪娘吧!”
大老爺點頭,突然對十一娘道:“你既然回來了,就去看看姨娘吧!這幾天一直念叨著你。”
十一娘眼睛不由脧向大太太。
就見大太太臉鐵青地閉上了眼睛。
卻不敢遲疑,低聲應“是”,去了五姨娘那里。
五姨娘見到自然是十分歡喜:“我好著。你不用掛念。六妹妹一直很細心地照顧我。珊瑚也常來看我。還有四,在幫我做小襖……”說著,出幾份傷來,“沒想到十娘年紀輕輕就守了寡。以后就是金山銀山這日子也難熬。你們同在燕京,有事沒事的時候多去看看才是。”
“我知道的。”十一娘見神比上前來時好多了,放下心來。又想到十娘對自己的見,含含糊糊地應著,“我們馬上要去王家吊唁,父親特意讓我來看您。我不能久待。您有什麼事或是缺什麼東西,就讓六姨娘給我帶信。”
“那你快去。”五姨娘點頭,送到門口,“你是小的,別讓人等。”
十一娘快步去了正屋,和大家一起到垂花門坐車。
羅家只有一輛馬車,五娘是雇小轎來的。十一娘按徐家的規矩,隨帶了丫鬟,因此坐了一輛大車,隨了一輛小車。去王家的除了羅振興、羅振聲、錢明還有大*、十一娘、四,如果按夫妻關系坐車,十一娘和錢明就撇了單,那就只能按男、關系坐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