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振興把羅家的打算,王家的意思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徐令宜。
徐令宜靜靜地聽著沒做聲。
羅振興就和錢明換了一個眼神,把剛才在路上商量好的話說了出來:“……王家頗有些強人所難了。我們的意思,實在不行,就讓十娘帶著丫鬟、媽媽到陪嫁的小莊子里去過日子。不過是一年拿個百把兩銀子補補的事。十娘還可以樂得逍遙。”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活著的時候好說,死了怎麼辦?
王家要是因此不讓十娘埋祖墳,難道還把牌位供到羅家宗祠里不?
那姜夫人所提的要求說白了全是針對徐令宜提出來的,羅振興這樣安排,也是為了寬徐令宜的心。
徐令宜哪里不明白。
只是他心里有個主意,一時半會還沒有十分的把握,加上沒和十一娘細談,有些事不了解,不好對羅振興說。只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食也。吃飯最大。我們先吃飯。”
羅振興把自己的意思說清楚了,心里的石頭也落下了,在徐家吃了飯,和錢明出了荷花里。
徐令宜則回了屋。
十一娘早吃過了,換了裳等徐令宜過來好去太夫人那問安。
見徐令宜回來,迎他到室的炕上坐了,端了杯茶奉上,又遣了邊服侍的,低聲道:“大哥都跟您說了?”
“說了。”徐令宜啜了口茶,“振興擔心事要是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讓十姨住到陪嫁的莊子里去。我瞧著倒不是沒有辦法,只是急不得。”
關于安排十娘住陪嫁莊子的事十一娘剛聽說,又聽徐令宜話里有話,道:“侯爺可是有了主意?”
徐令宜點頭,卻道:“我聽振興說,茂國公了打擊,整個人混混沌沌的,一句話要重復好幾遍。問五句,答不了一句。邊服侍的是他旁枝的幾個侄兒,個個虎視眈眈的,生怕茂國公落了單。他們看著那景不是說話的時候,坐了一會就告辭了。到是你們在后院遇到姜夫人,姜夫人提了些要求。況是怎樣的,說的不是十分詳細。你仔細說給我聽聽。”
十一娘應喏,坐到徐令宜對面,細細地跟他說了。
“這倒棘手。”徐令宜沉道,“我原以為姜家會為了承爵的事找我,沒想到竟然是想借我的手追究任昆。偏偏王家的那些旁枝親戚和姜夫人想的又不一樣。這件事,只怕要好好思量一番才是。”
十一娘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當時裝著沒聽懂姜夫人話里的意思,連您如今不做了的事都沒有告訴。”
“你不接話也好。”徐令宜道,“我被免職的事,這兩天應該就會傳遍燕京的。我們再看看王家的意思再說。幫人本是好意。總不能幫出怨懟來!”
十一娘沒想到徐令宜一點回避或是為難的意思都沒有。很是意外,想了想,道:“王家這種況,如果想要保住承爵,該怎麼做才好?”
“先得走通禮部那一關。”徐令宜道,“如果閣有人說話,那就更好了。然后就看皇上的意思。一般況下,禮部要是議準了,皇上是不會駁斥的。但有時候況也會發生變化。先帝晚年,衛國公、臨川侯兩家被奪爵。前者是因為嫡子去世,禮部奏請由庶長子繼位被駁回;后者是因為膝下無子,想過繼胞弟之子被駁回——主要還是看皇上當時的心如何。”
十一娘覺得這工程十分浩大。
“要是為難,侯爺就別手了。住到小莊子上也不錯。”想到十娘骨瘦如柴的樣子,“說不定還能快活些。”
說實話,覺得如果羅振興愿意供養,讓十娘住到陪嫁的小莊子里去比呆在王家更好。至于后事……人能過好這一世就不錯了。至于下一世有沒有還是個未知數。不必為了未知的事放棄眼前的生活。
“胡說什麼!”徐令宜見向著自己說話,心里一暖,雖然是訓斥的話,說出來卻不帶一火氣,反而含著幾份溺,“十姨搬到陪嫁的莊子里去住,那啥了?可是王瑯明正娶的嫡妻。何況和你是姊妹,好了,你也有個幫襯的人。這件事我自有主張。你就別心了。”
十一娘不由在心里苦笑。
十娘好了幫襯?
不反過來為難自己就是好的了!
說著,徐令宜站了起來:“不早了,我們去給娘問個安,也好早些歇了。”
“嗯!”十一娘應著,幫徐令宜披了斗篷去了太夫人那里。
早就讓琥珀去稟過太夫人,太夫人知道羅振興和錢明過來了,十一娘要招待他們吃飯。見他們連袂而來,忙問況。
徐令宜簡短地說了說,倒把姜夫人的要求羅振興的打算之類的都而不談。太夫人聽著不住地嘆氣,囑咐十一娘:“十年修得同船渡。何況是姊妹。十姨逢了這樣大的事,不管是弓弦胡同還是茂國公府那邊,有什麼事你直管去,讓丫鬟回稟我一聲就行了——我知道你去干什麼,也免得心里惦記。”
十一娘十分激太夫人的,向太夫人道謝,陪著說了會話,和徐令宜辭了太夫人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