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令宜奇道:“喬夫人?喬夫人讓人送東西來?”
自從喬蓮房做了妾室,除了喬三太太,喬家其他人與都沒有接。
“送什麼東西?”
“說是一幅帳子。”十一娘道,“一幅水墨畫的綃紗帳子。喬國公爺從宣同帶回來的。喬夫人一直放在箱底沒舍得用。聽說喬姨娘喜歡,讓媽媽們找了大半宿才找到。一大早就送了來。”
“向喬夫人要帳子?”徐令宜聲音低沉,表有些怪異,“喬夫人一大早還派人來問喬姨娘的況?”
十一娘點頭,卻看見徐令宜鬢角青筋直冒。
怎麼突然不高興了?難道是因為喬蓮房向喬夫人要東西,覺得自尊心了傷?或者是難道這帳子很有名?有可能是程國公收的賄賂,徐令宜怕把徐家牽扯進去?
一面胡思想著,一面笑道:“侯爺這是怎麼了?不過是一幅帳子罷了!要是覺得喬姨娘收了不合適。妾這就派人備了重禮賠個不是,把帳子送回去就是了!”
不說還好,越說,徐令宜的臉就越差,到了最后,已有些發青。
十一娘看著不對勁,就起給徐令宜沏了茶:“侯爺有話好好話就是,何必怒!”
徐令宜卻“拍”一把掌拍在了炕桌上,震得茶盅“砰砰”跳:“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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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可能有點晚,大家別等……
十一娘嚇了一大跳。
徐令宜還是第一次在面前發這麼大的脾氣。
水墨畫的綃紗帳子,從宣同帶回來的。
徐令宜知道。
那帳子徐家的庫房里也有幾頂。
揚州半塘龔家托仙綾閣特制的。因為數量有限,所以顯得比較珍貴。
素來勢利的喬夫人卻送了這樣一頂帳子來。
這其中的種種,由不得他不想。
喬蓮房是怎樣進的門,他和元娘最清楚。說白了,不過是兩人斗法的最終結果。每當想到這些,他心底就會有些忿然。而喬蓮房進門以后,就幾乎斷了與喬家人的聯系,因此自己才會忽略一些顯然易見的問題。比如說,為什麼喬蓮房闖進了那小院?為什麼喬家沒有做任何反擊、在有選擇的況下依舊把送進了徐家?
喬蓮房昨天在程國公府就覺到了不舒服,卻直到今天,喬家的媽媽來,十一娘才知道……
為什麼喬蓮房不舒服的時候不僅沒有告訴十一娘,甚至也沒有告訴自己?而平時沒有什麼來往的喬夫人,卻在“未知喜訊”的時候突然殷勤起來……
一切的一切,他不能不想。
可他更想找個人說說話。
“十一娘……”徐令宜抬頭,眼睛里看見的是妻子錯愕的臉,耳朵里聽到的是茶水滴噠在地的響聲。想到自己剛才震怒……所有的語言都被鯁在了嚨里。
他不知道該怎樣開口。
只能著炕桌上的狼藉苦笑:“我不是在說你!”沉默半晌,又低聲道,“我是在說我自己!”
多的話,卻再也說不出來。
而十一娘見他笑容苦,一副言又止的樣子,又想到發火之前的問話,心里已有些明白。
他的話也沒說錯。
這火,他的確是沖著他自己發的。
喬蓮房是怎樣進的徐家,也是當事人。
貌如花,青春艾,程國公府的嫡,因為他們夫妻之事落得如此下場。徐令宜看了怎能不有一的愧疚。再加上喬蓮房的深款款,他又怎麼不生出幾份喜歡來。有些問題,自然就會被忽略掉。比如說,那麼多的千斤閨秀,可為何去小院的偏偏是?是不是可以說,喬蓮房本的行為舉止也有不對的地方。被元娘抓在手里的子雖然是證據,可要是羅家拿出來了,卻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做法——讓喬家沒臉的同時也會讓徐家沒臉。做為老牌的政治世家程國公府卻選擇了忍氣吞聲。是不是可以理解喬家是很愿意把喬蓮房送進來的。而喬蓮房進府之后對自己態度如何,徐令宜不可能完全不知。
平時不細想,自然是花團錦簇地過日子。可今天,喬蓮房的行為及了徐令宜的底線,他仔細一想,自然也就沒辦法一掠而過。
喬蓮房縱然有千般委屈,萬般的冤枉,可有一樣沒錯。
有今天,全因自己行止不端。
你不彎腰,誰又能騎到你的背上去。
這火,自然只能沖著他自己發去。
知道是一回事,和徐令宜去討論又是另一回事。這個話題對別人也許合適,但放在自己上就有些很敏了。決定直接跳過去,免得他問起來自己不好回答——那個“度”太難掌握了。左了會讓徐令宜覺得自己在告狀,右了會姑息喬蓮房。只能他自己想通。
笑著小丫鬟過來收拾炕桌:“侯爺的脾氣也太大了些。”又重新給徐令宜沏茶。
只是茶盅還沒有端到徐令宜的手里,就有小丫鬟進來稟道:“白總管來了!”
徐令宜長長地松了口氣。
對著十一娘,他真有些如坐針氈。
白總管來的真是時候。
他立刻起:“我先去把外院那些石料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