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十一娘對邊的人出手還大方的。不怪這幾個丫鬟為這樣賣力。
而濱見陶媽媽拿著那分心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很有些輕視的味道,想著這是冬青陪嫁的東西,心中不悅。不聲地將東西一件件放到大紅描金的匣子里:“夫人還添了些綾羅綢緞,瓷箱笸……”為十一娘掙面子,實際上并沒有說的那麼多。
正好雁容沏了茶端過來,陶媽媽就將分心隨手放在了桌上,芳溪看著忙將大紅描金匣子收到了一旁的高柜里。
陶媽媽看著角就微微撇了撇。
小眉小眼的東西,怕我拿了不!
端起茶盅啜了一口,這才慢條斯理地道:“冬青哪里去了?我奉夫人之命來找……”
雙玉是溜過來的。看見了陶媽媽早已手足無措。聽這麼一問,立刻道:“我去找找看!”說著,像被鬼追似的一溜煙地跑了出去,輕輕拍了冬青隔壁琥珀的房門:“秋雨,秋雨,你看到冬青姐姐了沒有?”
秋雨正用燙斗給琥珀燙裳,拿著燙斗就來應門:“這幾天都關在屋里做針線,難道不在家?”
正說著,那邊冬青開了門:“什麼事呢?”
雙玉看著松了口氣:“冬青姐姐,陶媽媽說,奉命來找你。你不在家。現在濱姐姐那里坐著呢!”
冬青聽著忙應了一聲,道:“你跟陶媽媽說一聲,我換件裳就和去。”然后回屋匆匆梳洗了一番,換了件杏紅的小襖去了濱屋里。
除了跟著濱的小丫鬟蘭萱,其他人都不見了。
“讓媽媽久等了。”冬青客氣地道,“我們過去吧!”
陶媽媽并不起,著呵呵直笑:“這個雙玉,話都沒聽清楚就跑了——定是從五爺屋里溜出來的。”
冬青和濱聽著都一怔。
陶媽媽解釋道:“夫人讓我帶你去見。我就想把和夫人商量好了的嫁妝單子拿過來你也瞧瞧……”
冬青聽著臉一紅。
私底下,夫人子是十分跳的,這還真是做得出來的事。
“……偏生走到門口,怎麼也找不到了,嚇得我出了一冷汗。又折回去找。結果丫鬟說琥珀有事找夫人,誰也不讓進。我在門口等了半天,又怕這嫁妝單子是落在了路上,只好延路又找了一通……”說著,眉頭鎖,“到現在也沒有找到。真真是急死人了。”
濱聽陶媽媽這麼說,不好不搭腔,只得言不由衷地道:“媽媽要不要我們幫著找一找?”
“這樣最好!這樣最好!”陶媽媽打蛇上,笑著站了起來。
冬青卻笑問
:“琥珀有什麼事找夫人說?還誰也不讓進,神神道道的!”
那陶媽媽笑容有些曖昧:“冬青姑娘是明白人。什麼事要關起門來……”拖長了聲音,“這還用說嗎?”然后笑著指了指東邊喬蓮房住的院子。
喬蓮房懷孕的事以雷電般的迅速早已傳遍了整個徐府。冬青也是知道的。聽了就勉強地笑了笑:“琥珀原就是大太太賞的!”
“冬青姑娘天天在屋里關著做針線,有些事恐怕還不知道吧?”陶媽媽道,“昨天大太太把夫人回弓弦胡同,讓夫人在琥珀、珊瑚等人里挑個服侍侯爺,誰知道,夫人婉言拒絕了。把大太太氣得不輕。”然后喃喃地嘟呶了一句“琥珀的娘、老子還在江南的莊子里當差呢”,旋即“哎呀”一聲,一副自察失言的樣子,“說這些做什麼?這些事自有夫人做主。”
濱不喜歡陶媽媽語氣輕佻地議論十一娘的事,立刻大聲地道:“是啊,說這些做什麼!這些事自有夫人做主。”又問,“要是那嫁妝單子掉在了路上,這風一吹,要是落在雪上,只怕也沒有用了。我們還是快些去找吧?”一面說,一面朝外走。
陶媽媽連聲應“好”,跟著濱朝外走。
走了幾步,腳步一滯,停了下來,頓了頓,轉回頭看了冬青一眼:“……可惜了!”
然后搖頭、嘆氣地走了。
可惜了?可惜了什麼?
冬青滿臉狐地著陶媽媽遠去的背影……猛地捂住了。
心怦怦跳,臉上不覺出掙扎的表來。
十一娘似笑非笑地著琥珀:“我,我,我,我了半天也沒說出句話來,這可不像你琥珀啊!”
琥珀臉紅得更厲害了,想到平時十一娘對的好,終于壯著膽子,吶吶道:“我想做您的管事媽媽……”
十一娘點頭,一本正經地道:“原來是為這事啊!我還以為你手頭不便要換銀子呢?”
心里像打鼓似的琥珀不由愕然。
十一娘已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不過,管事的媽媽要是媳婦子。你嘛……”眼睛亮晶晶的,語帶戲謔。
琥珀這才驚覺自己說錯了話。不又又臊,嗔的喊了聲“夫人”,起來就要走。
“琥珀!”十一娘卻住了。
琥珀嘟著轉過去。
“琥珀,”十一娘依舊一臉正,眼睛里卻沒有了剛才的調侃之,取而代之的是鄭重,“琥珀,我就把我屋里的事全都給你了。”
琥珀怔忡,眼睛不控制地潤起來。
“我……”剛說了一個字,外面傳來小丫鬟的驚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