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家在燕京有一家專營木的鋪子。要不要我幫著弄套松木的來。”
濱紅著臉低聲道：“夫人都幫著置辦齊了。讓文姨娘費心了。”
文姨娘聽了就吩咐邊的秋紅，“去，拿三十兩銀子來，算是我給濱姑娘買花戴的。”
濱忙推辭。
十一娘微微地笑。
銀子對文姨娘一向不是什麼難事。不出五十兩，不出二十兩，偏偏出了個三十兩。看樣子，太夫人給濱四十兩銀子的添箱錢大家都知道了。
“文姨娘給的，你就收下吧！”道，“記得到時候給文姨娘磕個頭就是。”
濱見十一娘開了口，喃喃上前給文姨娘曲膝行禮道了謝。
秦姨娘見也道：“那我也出三十兩吧！”說著，吩咐邊的翠兒去拿銀子。又笑著對濱道，“可惜我不像文姨娘家里有人開鋪子，財大氣的。這是一點心意。還請濱姑娘不要嫌棄。”
“秦姨娘太客氣了。”濱上前道謝。
文姨娘則在一旁笑道：“你拿三十兩銀子出來都是‘一點心意’，還不夠財大氣的？”拿話調侃秦姨娘。
秦姨娘聽著急起來：“我哪有文姨娘有錢。拿這三十兩銀子也是很勉強的——年前拿了五十兩銀子給慈源寺做了香油錢，前兩天請濟寧師太幫著供奉**出了二十兩銀子的香燭錢，又拿了五十兩銀子請濟寧師太幫二爺念‘清心咒’……我不比你有進項。我手頭得很。”
文姨娘見說起這個，不由訕訕然地笑，朝十一娘脧去。見十一娘只是含笑聽著，心中稍安，正想岔開話題，凈房那邊有響，大家循聲去，就看見徐令宜穿著件寶藍纻直裰走了進來。
兩位姨娘不約而同地斂了笑容，曲膝給他行禮。
他卻冷冷瞥了一眼秦姨娘：“念什麼咒？”顯然聽了個一言半語。
秦姨娘卻嚇得臉發白，急急道：“沒有，沒有。沒有念咒！”然后一副怕徐令宜不信的樣子，強調道，“真的沒有念咒！”又求助似地向十一娘。
秦氏一個婢出的姨娘，能有多大的見識。何況邊還有太夫人、五夫人這樣的“榜樣”，信這些也是很自然的。
“我們正說著濱的事呢！”十一娘笑著幫打了個圓場，“兩位姨娘各拿了三十兩銀子給濱添箱。”
徐令宜見十一娘轉移了話題，看了秦姨娘一眼，沒有再追問下去，順著十一娘的話道：“濱畢竟是你屋里頭一個出嫁的。”
文姨娘聽著附合道：“是啊，是啊！我們屋里有好幾年沒辦過喜事了——我還準備去幫幫忙呢！”
徐令宜沒有做聲。
文姨娘眼睛一轉，笑道：“夫人，那萬大顯的父母都在莊子上。他們初來乍道的，認識的人不多，地方又偏遠，來來去去不方便。我看，夫人不如在管事們住的群房那邊給他們騰兩間廂房做新房，婚事就在府里辦了。吹吹打打地，多熱鬧啊！”
濱見大家議著的婚事，悄悄退了下去。
“我看還是照萬家的意思娶到莊子上去吧！”十一娘笑道，“萬家在莊子上安了家神，在我們府上辦婚事不大好。何況濱是去做人家的媳婦，又不是請個菩薩在家里供著——這樣萬事還沒有開頭，就這也不好那也不好的。以后婆媳婦之間十之八、九會為這些事生罅隙。”
“哎呀！”文姨娘聽了笑得更燦爛了，“還是夫人賢淑。我只想著怎樣幫濱姑娘長臉，卻沒想到這茬子事上去。”說著，飛快地脧了徐令宜一眼。見他目中含笑地著十一娘微微頜首。不知道為什麼，心中一涼，說話就有些心不在焉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機會……現在到不必為這些事和婆婆鬧得不愉快……”
所以到了二月二十五鋪嫁妝的那天，給十一娘請過安后就去了金魚巷——按規矩，婢出嫁之前都會回到自己家里，是不能從主家院子里出嫁的。像濱這樣沒有父母在跟前的，或是拜了哪位管事媽媽做干娘，在干娘家里出嫁，或是到外面租個房子暫時當新房。十一娘兩樣都沒有采用，而是把濱安排在金魚巷出嫁。
金魚巷里張燈結彩，劉元瑞穿了嶄新的寶藍杭綢裳在門口接待客人。看見文姨娘的馬車，親自迎上前來做揖，卸了門檻讓馬車進去。
院是劉元瑞家的在主持大局。
穿了大紅綾襖，頭上了雙喜字鎏金簪子，喜氣洋洋的。
“姨娘可真是稀客！”劉元瑞家的上前給文姨娘行禮，上前半步幫帶路，“杜媽媽、田媽媽、萬媽媽和竺香姑娘都在東廂房喝茶……”
文姨娘腳步微頓：“杜媽媽來了！”
劉元瑞家臉上堆滿了笑：“來了，來了，今天天剛亮就到了。田媽媽、萬媽媽是和老人家一起來的。反倒是竺香姑娘遲了一步。說是夫人有話要帶給濱姑娘，所以遲了。”一面說，一面將文姨娘引到了東廂房。
那邊喬蓮房怏悒地推開了繡櫞手中小碗：“先放一放，我等會再喝！”
“小姐！”繡櫞哀求道，“您剛才也說等會再喝……您得快些好起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