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屋子里里笑語殷殷。五夫人又抱著孩子過來,大家正湊著趣兒逗孩子。有管事的媽媽跑過來稟,說周夫人帶著長來了。
十一娘忙迎了過去。
周夫人指了邊眉清目秀的小姑娘:“我們家芳姐兒,帶來見識見識。”
“姐姐是富貴鄉里的人,我們這里鬧著玩,是姐姐瞧得上眼罷了。”十一娘客氣道。
芳姐兒已曲膝給十一娘行禮。
還好怕這種況早有準備。十一娘從懷里掏了一塊五蝠捧桃的翡翠掛件給芳姐兒做見面禮,和周夫人去了花廳。
剛剛站定,山西李總兵的夫人帶著長來了。
十一娘又去迎。
李大小姐今年十三歲。大眼睛白皮,梳著的雙髻上戴著赤金掐柳葉發箍。看人的時候眼睛一閃一閃的,帶著幾份與年紀不相襯的稚氣。
笑盈盈地給十一娘行禮,眼睛卻盯著十一娘看,一副很好奇的模樣。
十一娘給的見面禮是一對赤金玉簪花簪子。
待眾人見了面,你來我往的,屋里越發的熱鬧了。
丫鬟、婆子簇擁著太夫人和黃夫人、林夫人說說笑笑地過來。
又是一陣喧嗔后,大家分主次坐了。
丫鬟們上了茶和點心,媽媽們領了徐嗣諭、貞姐兒、諄哥、徐嗣誡過來給諸位行禮。
有的一把抱了諄哥,有的拉著貞姐兒看,還有的問徐嗣諭、徐嗣誡話,屋子里很是熱鬧。
十一娘招待大家用了茶點,杜媽媽帶著徐嗣諭、諄哥、徐嗣誡、庥哥去了麗景軒,貞姐兒和十二娘、芳姐兒、李家大小姐去了流芳塢。夫人、們則去了點春堂。
德音班的班主周德惠出來說了幾句俏皮話,戲就開了鑼。
李大小姐卻著十二娘:“……那你是長輩了?”
十二娘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聲。
李大小姐就了手向十二娘討見面禮:“剛才永平侯夫人都給了我一對于玉簪花金簪。”
和貞姐兒并肩而行的芳姐兒聞言眉眼微微一冷,和貞姐兒說起慧姐兒來:“……上次還打了個絡子給我,說是跟邊的媽媽學的。真是嚇了我一大跳。你母親到底和說了些什麼?”
貞姐兒笑著和說著事的經過。
那邊十二娘已大大方方地拿了一對梅花銀鏍子出來。
李大小姐接了,又嚷著讓芳姐兒來討銀子。
芳姐兒一副沒有聽見的樣子表認真地聽著貞姐兒說話。
李大小姐還以為沒有聽見,上前去拉。
芳姐兒卻眉頭微皺,道:“你小點聲音好不好。”然后轉過臉去對貞姐兒道,“你繼續說,我聽著呢!”
李大小姐不免有些尷尬。
貞姐兒剛要出聲幫李大小姐解圍,旁的十二娘突然“噫”了一聲,指了前面橫在水面的石雕船:“那是流芳塢嗎?”
“是流芳塢里的石船。”貞姐兒聞言松了口氣,笑著指了石船旁的八角暖亭:“那里可以釣魚。”又問幾人:“今天天氣好,大家想不想釣魚?”
“還是坐著說說話吧!”芳姐兒反對,“釣魚有什麼好玩的!”
沒有人反駁的話,卻把話題岔開,揭過了剛才的一幕。
芳姐兒繼續問著慧姐兒的事。
李大小姐和拉著十二娘落在們后,悄聲地道:“我和芳姐兒也不過是幾面之緣……這個人很是傲氣。”
十二娘卻想到來時六姨娘囑咐的話:“……你別看有些人對你客客氣氣的,實際上是瞧不起你。”
就笑著轉移了話題:“你們是燕京人嗎?”
“不是!
”李大小姐低聲道,“我們是登州人。你知道登州嗎?”
十二娘想了想:“是不是山東登州。”
李大小姐笑起來:“嗯,就是山東登州。我祖父曾任登州衛指揮使。不過他老人家在我父親十四歲的時候就去逝了。我父親襲任。”又問十二娘,“你是哪里人?”
十二娘覺得李大小姐雖然有些魯莽,但也有其坦率的一面,笑道:“我是浙江余杭人。你知道余杭嗎?”
李大小姐點頭:“我知道。那里唱戲的多。”
是指余杭腔吧?
十二娘笑起來。
走在前面的芳姐兒就朝后瞟了一眼。
李大小姐全然不知,和十二娘說著閑話:“你為什麼十二娘?你們家有十二個姐妹嗎?”
十二娘點頭:“我還有六個兄弟!”
李大小姐目瞪口呆:“這麼多,那怎麼吃飯啊?”
十二娘抿了笑。
李大小姐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起來:“那永平侯夫人豈不十一娘?”
貞姐兒和芳姐兒都回頭看了一眼。
不由訕訕然地笑,悄聲對十二娘道:“我們小點聲音。”
十二娘點頭。
李大小姐就問:“你們是同胞姐妹嗎?”
“不是。”十二娘笑道,“我姨娘排行第六,姐姐的姨娘排行第五。”
李大小姐點頭,一副釋然的樣子:“我就說,怎麼可能有這麼多同胞的兄弟姊妹。”然后笑道,“我爹只有我娘一個。我還有兩個哥哥。我們都是同胞的。”
這次到十二娘吃驚了:“你們家沒有姨娘嗎?”
“我爹說,我們家只有生不出來才納姨娘。”李大小姐背得筆直,“而且,我爹還說,我們家不要什麼通房。”
十二娘眼底閃過一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