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自己掌著元娘留下來的產業。那可是一大筆錢。雖然當初很爽快地把管理權給了羅振興，可誰又知道心里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他對眼前的這個人太不了解，更沒有辦法判斷都知道了些什麼。
就算想，也要和眼前的這個人冰釋前嫌，讓高高興興的——豪門大戶的管事想自立門戶，沒有老東家的支持是不可能的，得罪了老東家，更是寸步難行。
如果說對方是卵石，自己只是蛋，不，也許連蛋都不是，只是一只鵪鶉蛋而已。
盧永貴不敢賭。不敢賭自己的未來，賭弟弟的前程。
所以，他選擇了平靜地敘述那些事實：“人是從井里撈出來的，自然就是跳了井。”
十一娘心中暗暗一凜。
事比想像的要復雜的多。卻更堅定了要弄清楚盧永貴立場的決心。
“杭州鋪子的帳目又是怎麼一回事？”淡淡地問盧永貴。
就看見盧永貴垂著的手握了握，又緩緩地松了開來。
“說是有筆款項不見了。因為經手的人是大哥，所以牛大總管引咎辭職了。”
“是在大死之前，還是在大死之后？”
“什麼？”盧永貴抬頭著十一娘。
“款項不見了，是在大死之前，還是死之后？”
“死之后？”
真是巧。
先是未過門的妻子被大老爺……然后是大跳井，牛大總管辭職……
記得想到剛到羅家的時候。羅家三房都在余杭守孝。雖然二太太和三太太對大太太的一些做法頗有微詞，但大太太一來是羅老太太癱瘓在床，無法主持中饋的況下嫁進來的，嫁進來沒兩年就當了家；二來羅老太太病了七、八年，這期間都是大太太在床前待疾，羅老太爺去的時候三個兒子都在任上，是大太太送的終。別說是兩位妯娌，就是二爺和三爺在這位長嫂面前也要敬著。
現在聽盧管事這麼一說，這其中肯定是涉及到羅家新舊勢力更替之事了。
“然后吳孝全家的就接了牛大總管的差事？”
“不是！”聽話聽音，盧永貴知道十一娘已完全明白他未盡之言。他眼中閃過一懼。
這位永平侯夫人，今年還沒有及笄呢！
他索道：“先是原來在過世老太爺邊服侍過的一位管事管了一些日子，管得不好，又換了一位曾經服侍過大老爺的管事。幾樁差事也辦砸了。大太太就向老夫人推薦了許德平。誰知還沒有接手，就墜馬死了。老夫人就了牛總管，讓他幫著推薦一個，牛總管就推薦了吳大總管。吳大總管接手后，一開始也出了些小錯，好在大事上沒有含糊。老夫人就定了吳大總管。加上大老爺在任上銀子潑水似的使，吳大總管總能把帳做平。吳大總管這管事的位置才算坐穩了。”
十一娘想到自己從余杭來燕京的時，吳孝全家的找給盧永貴送吃食。
“盧總管和吳孝全，關系很好吧？”委婉地問。
“吳大總管雖然是大太太的陪房，可大太太最喜歡的卻是許媽媽早逝的當家許德平。”盧永貴道，“吳大總管剛來羅家的時候，是跟著家父學習算帳。雖沒有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因而和我們兩兄弟很是親近。后來我們兩兄弟能隨大姑到永平侯府來，也多虧牛大總管向吳孝全的推舉、保薦。”
所以二姨娘才說盧氏兄弟能到永平侯府來全是牛大總管的功勞？
十一娘就道：“那吳孝全可知道兩位姨娘來燕京找盧管事？”
盧永貴道：“小的不知。”
回答的干脆利落。
通常有兩種況下人們會用這樣的口氣。一是為了掩飾什麼，二是心底坦然無所畏懼。
盧永貴，又是哪一種呢？
十一娘微微一笑，道：“兩位姨娘到慈源寺落腳，盧管事想來也覺得不錯了？”
盧永貴頭垂得更低了：“相比其他的寺院，慈源寺的主持濟寧師太還有些真材實學。小人也是希兩位姨娘在晚年的時候有個安立命之地而已。”
也就是說，兩位姨娘能得到濟寧的接，這位盧管事是出了力的。
“聽說兩位姨娘給慈源寺捐了五千兩銀子的香油錢。盧總管可知道這件事？”
盧永貴抬起頭來，滿臉的錯愕。
十一娘眼底有淡淡的不
屑。
沒有錢敲門，憑盧永貴一個侯府小小的管事，怎麼可能和濟寧搭得上話。要說他不知道，可不相信。
盧永貴見了不由苦笑。道：“當時兩位姨娘帶了三千兩銀票給我，說是有三個人要在慈源寺落腳。濟寧師傅一開始答應了。后來知道了況，就把銀子給退了回來。兩位姨娘就親自去見了濟寧師傅。我在門外等。兩位姨娘和濟寧師太在廂房里說了大半個時辰，然后濟寧師傅就同意兩位姨娘留在了廟里。”
三位？
這下子到十一娘覺到驚愕了。
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
楊姨娘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然后想修復十娘與大太太之間的關系，結果大太太本就不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