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十一娘不過比自己的長子大兩歲,待更是親切。一面喝著茶,一面無所顧忌地和說起甘家的事來:“……就他們家和威北侯家住的最仄。可威北侯家卻是兒子們個個,一個比一個厲害,家家拿了老婆的名頭在外面置辦私房,心里又惦記著公中的家財,怕老侯爺私下了誰,這才不愿意分出去的。甘家卻正好相反。幾個兒子沒一個氣候的,想分也分不出去。還真是甘夫人,雖然是續弦,但脾氣好,事圓,要不然,這家里還要。看今天這樣子,只怕又是哪房的鬧起來了。要不然,甘夫人也不會一副頭痛的樣子,甘大*也不會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了。”
忠勤伯府畢竟是三夫人的娘家,十一娘卻不好評論,只抿了笑。
黃三話意正濃,又是以過來人指點后輩的態度在和十一娘說話,見只是笑,以為不相信,道:“等蘭亭嫁的時候你就知道兩家的區別在哪里了!要知道,林家那年嫁四小姐,幾個嫂嫂一字排開,禮儀唱喝一句吉祥話嫂嫂們就打發新姑一張二十兩銀票,唱喝一句就打發一張,銀票像紙片在飛。那場面,到了今時今日遇到婚慶喜事都有人提起。可甘家做什麼喜事的時候,吃飯的時候大家都來了,到了掏銀子的時候,你家盯著我家,我家盯著你家,生怕自己出多了,別家出了,自己吃了虧!說到底,還是手里無錢,做不起這面子。”然后提起林明遠來:“……終于定下來了!”
“哦!”十一娘聽到有些意外。
貞姐兒前幾天還說林明遠的婚事沒。
很興趣地道:“林家五小姐和誰定了親?”
“刑部江侍郎的次子。”黃三道,“比明遠小三歲。”
“大三,抱金磚。”十一娘笑道,“大點也好。”
黃三點頭:“明遠不小了,再這樣挑下去,只怕真的要耽擱了。”
“可定了婚期?”十一娘和黃三閑聊。
“前兩天放的小定。”黃三道,“聽說林家想把期婚定在今年,江家想訂在明年開春。反正也就是今年年前年后的事吧!”然后問起元娘的事來,“……算算日子,應該是你姐姐的三周年了。準備的怎樣了?要不要我幫忙?”
“多謝姐姐。”十一娘道,“回事的已經安排好了。請了法善師傅和長春道長來,從明天開始,連做七天道場。”
“畢竟不是喜喪,家里還有長輩健在。能連著做七天的道場也不錯了。”黃三道,“到時候不得要去祭拜祭拜。”
兩人說著,馬車顛簸了一下,減了速度緩緩地前。
十一娘詫異,黃三已了簾子朝外。
“噫,”笑道,“看樣子,娘要到你家歇歇腳!”
十一娘聽了也湊過去。
原來馬車進了徐府。
“你們也好久沒來了。”十一娘了地主,立刻客氣地道,“前兩天南京那邊的送了幾尾鰣魚來,我們正好嘗嘗鮮。”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黃三笑著,馬車停了下來,一
行人笑著去了太夫人那里。十一娘吩咐廚房把南京宏大*送來的鰣魚做湯,然后留黃夫人和黃三吃了晚飯。
等送走客人,二夫人回來了。
太夫人忙拉了到炕上坐:“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讓您掛念了!”二夫人歉意地朝著太夫人笑了笑,然后開門見山地道,“嫂嫂娘家的大嫂病了,哥哥和嫂嫂,還有侄兒侄都趕了過去。當時顧不得過來報信,等再派人去慈源寺,我們已經走了。”
項太太娘家姓高。
太夫人聽了忙道:“高太太現在怎樣了?”
二夫人道:“現在還不知道。哥哥、嫂嫂還在那邊。我準備明天再去看看。”
“是應該去看看!”太夫人道,“要是有什麼事,你記得知會我一聲。”
二夫人笑著應是。
太夫人關心地道:“你吃了飯沒有?今天做了鰣魚湯,我讓人給你端一碗來!”然后高聲吩咐杜媽媽去端湯。
那邊高府后院的上房里,項太太滿臉愧地著自己的嫂嫂高太太:“都是我不好,拖累了嫂嫂!還要嫂嫂稱病……”
“知道不好還這樣鬧騰啊!”項太太是老來,高太太比這個小姑年長二十多歲,說的是姑嫂,兩人之間卻同母,“你看你辦的這事,也不怪姑爺今天發這麼大的脾氣。你讓他以后怎麼做人?還有什麼面在徐家走?”
“不走就不走!”項太太小聲地嘀咕,人卻畏了一下。
“就知道!”高太太看著好笑,“那我剛才說姑爺的時候你怎麼還把我的袖子直拉。”說著,不由長長地嘆了口氣,“再過兩年你也是要做婆婆的人了。這樣和姑爺三天兩頭的鬧,讓媳婦看了會怎麼想?讓親家看了會怎麼說?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子們多想一想才是。”
“我就是為訥著想,所以才不想把嫁給徐嗣諭的!”項太太聽了立刻高聲道。
“那好,我來問你,這樁婚事,你到底不滿意什麼?”
“徐嗣諭是婢生子!”項太太想也不想地道,“我們訥是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