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大顯什麼時候回府當差？”
“白總管給了四十天的假！”
從這里到萬大顯家要走一天。十一娘道：“你們今晚準備歇哪里？”
濱還不習慣和十一娘說這些。紅著臉，低聲道：“準備歇在金魚巷。”
“那，以后可有什麼打算？”十一娘輕聲道。
濱臉更紅了，吶吶地道：“大……顯，每個月有一天的假，婆婆說，我們這樣分開也不好。讓我在附近租個房子，大顯吃得上熱菜熱飯，邊也有個人能幫著漿洗漿洗。我們準備明天就出去找房子。在他開工之前把事辦妥了。”
十一娘有些意外萬宗義家的開明。
“這里是荷花里，租房子只怕不便宜。”沉道，“萬大顯如今還只是四等的管事，要升到二等才能住到群房去。倒可以讓白總管想想辦法，在院給你們騰間房子出來。只是那里住的都是些三、四等的管事或是婆子、小丫鬟，恐怕有些雜……”
沒等十一娘說完，濱忙道：“夫人，我不是讓您給我找房子。大顯早打聽好了。說我們府后面就有兩、三家空院子，只留了門房和打掃的。主屋是不敢的。下人們住的廂房那些門房卻是敢做主租出去的。一年八、九兩銀子就夠了。我們兩個也合計了。他一年有十二兩銀子的工錢，府里包吃包穿，這十二兩銀子可以不。”說到這里，抿著笑了笑，“現在才知道夫人做事有遠見。您跟著簡師傅針黹，我也跟著沾了。拿了之前繡的幾幅門簾子到喜鋪去賣，說別人的給十兩，我的繡工好，花樣子新，多給了二兩銀子。我算了一下，每幅三兩銀子，我三個月能繡一幅，一年也有十二兩銀子。現在的米八分一斗，夠我們兩人吃四、五個月了。還有您給我的箱錢。就是有了孩子也不愁！”
十一娘聽著目瞪口呆：“你，你有孩子了？”
“不是，不是。”濱連連搖手，臉紅得能滴出來，“不是我有孩子了，是，是我婆婆說，我們年紀都不小了，讓我們早點……”
十一娘不失笑。
恐怕萬宗義家的讓濱跟著萬大顯到城里來，想早點抱孫子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吧！
想了想。
兩個人不等不靠，腳踏實地把日子都算計好了，自己應該尊重他們的斗才是。何況只要萬大顯努力，三等管事一年的工錢是十五兩，二等管事的工錢是二十兩，做到了一等的管事，就是四十兩……
十一娘微微點頭：“那好。你們就先找房子吧！要是遇到什麼事，我們再商量。”
濱松了一口氣。
萬大顯說了，要別人瞧得起，就不能總想著依靠別人。自己苦自己吃，甜的時候才有滋味。
覺得這話說的有道理。之前一直擔心十一娘會不同意。
十一娘就笑著喊了琥珀：“派個小丫鬟去跟白總管說一聲，我留了濱吃飯，讓萬大顯過一個時辰再來接人。”
“夫人！”濱忙站了起來。
十一娘擺手：“你聽我的就是。”然后吩咐
宋媽媽，“你讓我們自己的小廚房煎幾條鰣魚，做個山藥湯、炒個酸筍，燉個水晶肘子，”說到這里，對著濱一笑，“我記得，這個菜是你最喜歡吃的！”
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夫人記真好！”
“我還沒老呢！”十一娘笑著和打趣了幾句，又道，“再把年前用酒糟的鵝掌、鴨脯切一些來，做幾個時令的鮮蔬。”
宋媽媽心里算著，這都趕上招待那些們的份例了，難怪大家都說濱是四夫人面前最得意的人。上更是不敢慢怠，忙道：“夫人放心，我這就去！”
十一娘讓竺香陪著濱坐了，自己去了太夫人那里。
太夫人知道今天是濱回門的日子，沒等開口已道：“我這邊就不用你服侍的。你和濱說說話兒，然后賞頓飯，也算是在你跟前一場的份。”
十一娘很是激，道：“正想和娘說這事呢！沒想到娘先開了口。”
太夫人笑著拍了拍的手。
十一娘回了自己的院子，琥珀、竺香、綠云、紅繡、雁容幾個過來陪濱。宋媽媽指揮著小丫鬟擺飯，十一娘坐在炕桌旁，宋媽媽端了小方桌放在炕邊，濱、琥珀幾人圍著坐了，大家說說笑笑地吃了一頓飯。
過了幾天，濱來給十一娘回話，說找到房子了。離徐家不到一盅茶的功夫。給門房的婆子做了一雙鞋，房價由八兩銀子減到了七兩銀子。
十一娘聽了很高興，猶豫了半天，讓竺香給濱帶了一大摞高麗紙過去：“……給糊房子。順便看看住的地方到底怎樣？”
怕濱報喜不報憂。
竺香捂了直笑，不過一頓飯的功夫就回來了：“地方好的。坐南朝北，二間正房帶了一個小小的退步，門口是石榴樹，門后是芭蕉樹。雖然有些偏，但出門就是一條私巷，倒也清靜。就是覺得您給的紙用來糊墻太浪費了，說要留下來給萬家姐夫寫字呢！”
十一娘失笑，然后又嘆氣：“濱，如今真的嫁了人了！”
竺香站在一旁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