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中抬頭,看見喬蓮房略帶幾份不耐的臉。
“文姐姐,”從水面吹來的風還殘留著幾份寒意,攏了攏褙子的襟,“難道我們就一直站在這里等著?”
文姨娘想到之前縱是微笑也帶著幾份降尊屈紆的不屑,忍不住道:“要不,你去看看?侯爺訓了這麼長的時候,只怕口都干了!”
說著,就看見喬蓮房的眼睛亮起來。
文姨娘忍不住笑了起來。
喬蓮房卻出了一個笑容:“夫人和姐姐都在外面等……我還是跟姐姐一起在外面等吧!”
文姨娘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失。
有小丫鬟跑過來,沒看見十一娘,奇道:“兩位姨娘,夫人呢?”
喬蓮房指了指湖畔。
文姨娘卻從袖里掏了幾文錢賞給那小丫鬟:“侯爺找夫人什麼事呢?”
小丫鬟不肯接賞錢。
“沒事,沒事。”文姨娘笑道,“給你買糖吃。要是不能說,你別說就是。”然后道,“夫人正和二爺說話呢!”
那小丫鬟聽著遲疑了片刻,道:“反正您等會也會知道——侯爺讓夫人去,說從今開始,秦姨娘就在夫人跟前服侍,把規矩學會了再說!”
“你為什麼不跟說這是我的意思?”徐令宜靠在床頭,著正移燈過來的十一娘。
晶瑩的燈照在臉上,有種素凈的。
“我和侯爺是夫妻。”十一娘放下燈,坐到了床沿,“別說當初侯爺跟我說這事的時候我是贊同的,就是我不贊同,有人這樣質疑侯爺的決定,我也不能把事推到您那里去。”
徐令宜聽著微愣。
十一娘已鞋上了床,靠在床頭和他說話。
“只是侯爺以后別再發這樣大的脾氣了!”然后把今天有人當著自己的面嗤笑,自己又怎麼和他到湖邊說話,他又怎樣回自己的,一一都跟徐令宜說了,“……諭哥兒不小了,過幾年都要娶媳婦了。您這樣不管不顧地訓一通,別說諭哥在仆婦面前抬不起頭來,就是以后的媳婦,只怕也要跟著牽連!”
徐令宜沒有做聲。
“侯爺也早些睡吧!”十一娘就笑著放了帳子,“聽說明天院子里上梁,我們什麼時候可以搬回去?”
徐令宜笑著摟了:“六月份應該可以搬了!”
十一娘在他懷里挪了半天才找到一個比較舒適的位置。
“侯爺,要不我們訂一個小一點的燈吧?專放在墻角。這樣又可以照明,又免得燈刺眼,妾半天才睡得著。”
“行啊!”徐令宜道,“明天我跟務府說說。”
十一娘和他說起秦姨娘來:“……我看,您說說就算了。不用在我面前立規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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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
十一娘的話讓徐令宜頗為詫異,他坐起來。
“秦姨娘這也是病急投藥。”十一娘也跟著他坐起來,“您現在訓了,諭哥也知道了您的心意。您就不要再把事鬧大了。說起來,也是因為秦姨娘太過擔心諭哥的原因。”
徐令宜聽著沉默了一會,才低聲道:“那幾年,外面的事多,家里的事全給了你姐姐。不好,有時候難免神不濟。你現在主持中饋了,有些規矩,還是立起來才好。”
竟然不同意!
十一娘有些意外,又聽他話里有話,心中一,道:“諭哥由秦姨娘服侍著,原是姐姐的意思嗎?”
徐令宜頓了頓才道:“當時家里的事多,你姐姐有些照顧不過來。”
側面承認了徐嗣諭給秦姨娘帶是元娘的意思。
十一娘想到了秦姨娘見識,又想到二夫人和徐嗣諭之間的若有若無的牽連……忍不住求證,笑道:“我聽說諭哥是跟著二嫂啟的蒙。當時諭哥多大?”
徐令宜沒有回答,而是眉頭微蹙:“你聽誰說的?”
“府里的媽媽們都這麼說啊!還夸諭哥聰明。”十一娘道,“難道有什麼不對?”
徐令宜臉不虞,道:“當時諭哥沒人管,天天和小廝們攪在一起瘋玩。有一年春季,雀鳥正是孵窩的時候,竟然由小廝帶著把家里的鳥窩全給捅了,還想著法子比誰捅得多。二嫂看著這不是個事,這才起了告訴他識字的心思。也是怕他玩野了,到時候讀書讀不進去了。后來諭哥越來越懂事,三嫂見了,就把勤哥和儉哥也送了過去。二嫂索就出下午的時間跟三個孩子講了講《學》。后來到了勤哥上學的年紀,二嫂怕來個明世事的不敢管,來個溫和寬宏的又管不住,就推薦了現在的西席。”
也就是說,二夫人告訴徐嗣諭讀書,是在勤哥上學前。徐嗣諭比徐嗣勤小三歲,諄哥又比徐嗣勤小八歲。這樣算來,那時候諄哥還沒有出生,徐嗣諭當時是徐令宜唯一的兒子。
十一娘有些明白。
元娘肯定是借口著自己不好,把徐嗣諭給秦姨娘這個婢出,沒什麼見識的生母帶著,再加上旁邊自有結奉承的,一來二去,徐嗣諭頑劣調皮也就不足為奇了。
想到了羅振聲!
果然和大太太的手段如出一轍。
難怪二夫人對幾個孩子的學業如此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