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卓夫人，是老卓的第四個夫人。之前的三個都病死了。他長子今年十五歲。是第三個夫人生的。”
“這都是什麼七八糟的。”十一娘低低嘀咕一聲，然后問徐令宜，“卓夫人有親生子沒有？”
“有！”徐令宜道，“老卓有三個兒子。次子和三子都是卓夫人所出。”
“那卓家這位長公子的生母娘家還有些什麼人？”
“這個倒不清楚！”徐令宜道，“只知道老卓邊有個姓萬的隨扈，說是老卓的舅弟，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任夫人的兄弟！”
十一娘聽著不由嗔道：“他不是你的部下嗎？你怎麼什麼也不知道啊！”
徐令宜睜大了眼睛：“我問他夫人的況干什麼啊？我只知道他有兒子就了！”
十一娘想了想。
也是，人在一起共事多半人談丈夫、孩子，男人在一起共事卻未必關心這些。
“那您可知道卓夫人的來意？”
“知道！”徐令宜道，“老卓剛才跟我說了。”
“你怎麼說的？”十一娘有些張。
卓家太復雜了，不是良配。
“我連人都沒看見，怎麼能隨意應喏。”徐令宜道，“自然打了個馬虎眼。”
卓家既然起了這個心，只怕還有下一次。
十一娘拉了徐令宜往室去：“侯爺，這件事我們要好好合計合計才是。今年真是……”思忖了一會才想出一個形容詞，“你方唱罷我登場！”
一向沉穩大方，徐令宜很看到這樣急切。
他笑著由十一娘拉著進了室。又見十一娘只披了件夾衫，隨手將自己搭在架上的一件佛頭青的素面杭綢鶴氅拿在了手里搭在了十一娘的上。
初夏的夜晚還有些涼意。
十一娘攏了攏襟，把自己裹在寬大的佛頭青素面杭綢鶴氅里，笑著說了一聲“謝謝”，和徐令宜一右一左地坐在了臨窗的大炕上。
“今天蔣夫人也來了！”從一旁的暖桶倒了兩杯溫水，一杯給了徐令宜，一杯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徐令宜接過茶盅：“我知道。飛云還責怪我沒有給他下帖子。”
十一娘喝了一口溫水，道：“那您知不知道。蔣夫人今天還把自己娘家的一個侄帶來了。”
徐令宜挑了挑眉。
十一娘道：“聽蔣夫人那口氣，是想和諭哥兒結親！”
“飛云卻只字未。”徐令宜有些意外，沉道，“蔣夫人的娘家侄……我要是沒有記錯，蔣夫人的父親世襲的許州指揮使，在當地也算是大族。只是不知道這個侄到底是哪一個房頭的？”
“是哪個房頭的我不知道！”十一娘苦笑，“聽蔣夫人話里的意思，這侄自父母雙亡，由養長大。生母是昌州大戶，嫁過來的時候七、八千兩銀子的陪嫁，外家做主，全留給了這侄做陪嫁。如今由蔣夫人管著。”
徐令宜聽了不由額，想起周夫人來：“提的是哪一家？”聲音里含著幾份期待。
“說是娘家的侄兒。”十一娘道，“和福建任布政使的那位是一個房頭的。比我們家貞姐兒大三歲，是家中的獨子。還說人長得眉清目秀，格也很溫和。去年還考中了生。”
徐令宜聽了眉頭微蹙：“‘和福建任布政使的那位是一個房頭’，那就是旁支了。可說了家中有幾個姊妹沒有？”
“說有三個姐姐，都嫁了。”
“知道嫁的是什麼人家？”
“當時人多，沒來得及細問。”
“有三個姐姐，恪又很溫和，”徐令宜道，“只怕是盼來的老來子，多半很是寵，沒什麼主意。”說著，長嘆了口氣，“我們倆個是要好好合計合計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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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娘聞言苦笑：“所以我才頭痛啊！”然后下炕去了外間。
徐令宜正奇怪，就看見臂彎上橫擱著宣紙，手上捧著硯台，硯台上還放著個裝了筆的黃竹大筆筒走了進來。
“這是要干什麼？”他忙上前接了硯台和大筆筒。
東西的確有些沉。
十一娘甩了甩手腕，低聲向徐令宜道了謝，道：“我們得好好合計合計才是！”
徐令宜不解。
十一娘已坐到了炕上，挽了袖開始磨墨。
皓腕纖細，手指修長，磨了好幾下水還浮在硯台上。
徐令宜就接了磨石：“我來！”
十一娘沒有和他推辭，把宣紙鋪在炕桌上，看著清水變了一洇黑，提筆點了墨，在宣紙上寫了個“卓”字，然后又寫了一個“王”字，一個“李”字，一個“蔣”字。
卓字代表卓侍郎家，王字代表周夫人娘家，李字代表李總兵家，這三家都是來求娶貞姐兒的，而蔣字則代表了蔣飛云的侄，他們家是想和諭哥兒結親的。
徐令宜這才明白的用意，不微微笑了起來。
十一娘做事，很喜歡條理分明。
他指了“蔣”字：“這家就算了。”
父母雙亡，往深里想，是相克的八字，也難怪徐令宜第一個就把蔣家排除在外。
十一娘點頭，把蔣字畫了個圈圈。
這樣只剩下卓、王、李三字了。
“這樣也好。”道，“先把貞姐兒的婚事說妥了再議諭哥的婚事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