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聽說李家次子今年秋天要參加武舉考試,也很是意外。沉道:“你派人跟白總管知會一聲,讓人探探李家的底子。”
十一娘應喏。
太夫人又道:“至于周夫人那里,易快不易慢,趁著老四不在家去看看,可以拖到老四回來以后再回復。”
十一娘和太夫人商量:“要不,就定在兩天后——眼看著要過端午節了。”
太夫人點頭,道:“明天就派宋媽媽去給周夫人回話吧!”
十一娘應“是”,太夫人笑著催快下去歇了:“……忙了一天,還要為貞姐兒的事奔波。”
“這本是我份之事。”十一娘笑著和太夫人客氣幾句,回垂綸水榭。
尺高的帳冊摞得整整齊齊。琥珀低聲道:“不過一個下午,文姨娘就對完了帳。”然后拿了張素箋紙給十一娘道:“這是文姨娘寫的。哪些費用開支過大,哪些費用沒找到經辦人畫押的單子,都寫在了上面。”然后嘆息了一句,“文姨娘的算盤打得可真好。我看我們府里外院的那些管事只怕也沒幾個能比得上文姨娘的。”
“是嗎?”十一娘笑著接過帳冊翻了起來。
一筆筆,一項項,記載的都很清楚。
微微頜首,讓琥珀差人把文姨娘請過來。
宋媽媽進來回話:“……東西已經送過去了。姜夫人說多謝您掛念。姜太太和九小姐端午節之前能到。”
十一娘這才知道原來姜松的兒在家排行第九。
微微點頭,讓宋媽媽明天跑一趟福公主府:“……跟周夫人說一聲,過兩天就是端午了,只有后天得出空。要不然,就要等到六月六曬了裳才能歇下來。”
宋媽媽雖然不知何意,但還是恭聲應“是”,退了下去。
十一娘坐下來一邊喝茶,一邊又仔細地把帳本翻了翻。
小丫鬟進來稟道:“文姨娘來了!”
十一娘請進來坐下。
有些忐忑不安:“只是照著畫了押的單子算得帳,也不知道對不對?”
是指如果還有一些帳要上,十一娘得找人拿了畫押的單子來。
不虧是商賈世家出,對帳面上的這些潛規矩都很通。
十一娘笑道:“我看了一下,沒哪里不妥的。”然后吩咐琥珀收起來,“明天一早和管事的媽媽對一對,然后就到帳房里去了。”
文姨娘有些吃驚。
十一娘這樣,就等于實報實銷了。
不由輕聲提醒:“外院每年拔錢,都按照我們上年的消耗備著。如果今年結余太多,只怕以后拔給院的錢也會定得比往年低。如果要是遇到哪一年天澇天旱收不好,糧米、瓜果都要漲價,到時候只怕會周轉不過來。再去向外院要錢,別人還以為我們開銷大太了呢!”
開銷太大,那就是十一娘不會當家了!
話里話外倒是一心一意為十一娘打算。只是十一娘
卻覺得與其這樣大手大腳讓下面的管事各憑本領地貪了,還不如把這件事放到台面上去。這就不是和文姨娘兩人討論就能定下來的事了。
“你說的有道理。”十一娘笑道,“只是事關重大,我看還是侯爺回來了,我和侯爺好好議議這事再做打算不遲。”
文姨娘言又止。
十一娘轉移了話題,和說起去陳家的況。
文姨娘認真地聽著:“那,夫人后天要和王家的人頭了!”
一娘道,“周夫人那里,無論如何也要看一看的。”
文姨娘也知道這件事要慎重理,給十一娘續了杯茶捧過去:“夫人真是辛苦了!”語氣很真摯。
十一娘接過茶盅,道:“只是還有一樁事,我想讓文姨娘幫幫忙。”
文姨娘聽了忙道:“夫人請吩咐!”
“我早就聽說文姨娘的算盤打得好。想讓你幫我把這幾天宅的帳目都核一遍,然后看看各項支出都占了多?每年都有什麼變化?”
文姨娘一聽就知道十一娘說的是行話。但這些都是當家主母的事。今天是十一娘要吃喜酒,趕著和外院的對帳,可核對院幾年的帳目……表有些疑不定。
十一娘見了輕聲道:“獨木不林。何況這是文姨娘的長項。”說的很誠懇。
文姨娘想了好一會,毅然道:“既然夫人瞧得起奴婢,奴婢一定盡力而為。”
十一娘笑著點了點頭,第二天和管事媽媽對了當月的帳目之后,讓琥珀把府里這三年的帳冊都搬回了水榭,讓文姨娘和琥珀在東間核帳,自己在水榭的東間和貞姐兒一起做針線。
貞姐兒幾次抬頭想和十一娘說什麼,看到十一娘平靜安祥的臉容,都忍了下去。
十一娘看在眼里,只當不知道。
人要學會揚長避短。
數學一向不是十一娘的長項。要不然,當年就選擇讀財會系了。
放著文姨娘這麼好的一位會計師不用,自己去拔算盤……還是繡繡花,喝喝茶好了。
念頭閃過,雁容已指揮小丫鬟端了桃子、李子、櫻桃和切好的香瓜上來。
桃子是宮里賞下來的水桃,個個都有小拳頭大,外面沒有這樣好的品像。
十一娘讓雁容給在東間算帳的文姨娘和琥珀送些去,然后和貞姐兒凈了手吃櫻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