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娘微微點頭：“十六公子到是個通的人。”
周夫人見理解，松了口氣。
畢竟誰也不愿意有個苛刻宗親的名聲！
想到前幾天回娘家時聽到的一些事。
“只可惜他舅舅是個鼠目寸的。”周夫人說著，眉頭微蹙，“他外祖父在的時候，見十六聰明伶俐，又孝順懂事，想親上加親，把他表妹許配給他。后來兩家不大走，這事也就沒人提了。去年他們兩兄弟一起中了秀才，他舅舅又提起這樁事來。當時我的一個嬸嬸正幫十六提親，兩家人也對了面，請了人，就等著換庚帖小定了。他舅舅天天上門說，偏偏我那嫂嫂又惦記著想著當年外家的資助之恩，這門親事自然就攪了。”說著，目不屑，“今年開春十六應了府里的差事。我那嫂嫂哭了幾場，尋思著這書不讀了，總不能在婚事上再虧待這個兒子。東挪西湊了百把兩銀子，請了人去他舅舅那里求親。結果他舅舅的口風全變了，本不承認有這事，還說自家的閨早就定了親。把
我那嫂嫂氣得在家里躺了好幾天。連前兩天外甥親都沒有去喝喜酒。”
這樣的現實……
十一娘不由道：“十六公子的舅舅是做什麼的？”
“靠著祖上的幾畝田產過日子罷了。”周夫人不以為意地道，“在固安府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了。以為有個在五城兵馬司做指揮使的連袂自己也是封疆大吏了似的。”
十一娘聽著這自相矛盾的話不由笑了起來。
周夫人也知道自己這是在撒氣。跟著笑了一陣。然后讓小丫鬟去傳桌素菜來：“……有些日子沒有到慈源寺院來吃齋菜了。”話題又轉到了王澤的上去：“這樣一鬧，只糟蹋了十六這麼好的一個孩子——他們家本是旁枝，先前有個秀才的功名正好說親。現在不考了，略有家底的只怕會嫌他們家底子薄。如若說個寒門祚戶的，十六好歹是有功名的人，太可惜了。”
十一娘點頭，想到了自己一直惦記的十二娘……也是差不多的況。羅大老爺如今賦閑在家，六姨娘又是婢出。有家底的，會嫌是庶出的。沒家底的，羅家為了面子只怕不會答應。
火石電中，子不朝前湊了湊，微微俯道：“周姐姐，不知道十六公子今年有多大了？”
周夫人微微一怔，道：“今年有十六歲。”
“那十六公子與他表妹的婚事到底怎樣了？”
周夫人已有覺，道：“自然是沒了！要不然，我怎麼又說是連累了十六呢？”
十一娘想了想，道：“我有個妹妹，周姐姐也見過——三月三的時候和芳姐兒們一起在流芳塢玩。今年十一歲，也到了該議親的年紀了。十六公子出高門，儀表堂堂，學富五車。也不知道有沒有這個緣分……”
周夫人哪里還不明白。
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
那個十二娘人長得沒話說。雖然羅大老爺如今閑賦在家，又是庶出的，可羅家的二老爺在山東任參政，三老爺在四川任學政，十一娘做了永平侯夫人，十娘嫁到了茂國公府，羅大爺是庶吉士，還有一個探花郎的堂侄婿……
周夫人眼中已出幾興，不待十一娘說完，已笑道：“羅家書香門第，世代宦。十二小姐相貌出眾，賢良淑德，要是能看中我們家十六，那可是我們家十六前世修來的福氣。”
兩個人的意思都說明了，不由相視一笑。
周夫人就道：“我這幾天就回趟娘家。”
這件事十一娘也要商量羅振興。
笑著點頭：“我大嫂那邊，我也要去打聲招呼。”
“那十九的事……”
十一娘面赧：“這件事除了要跟侯爺說說，太夫人那邊……”
周夫人也知道，王澤不同王源，十二娘也不能和貞姐兒相提并論。爽快地道：“那我們一樁一樁的來！”
十一娘忙笑道：“那就勞煩周姐姐了！”
“說什麼勞煩不勞煩的。”周夫人笑道，“你記得到時候親手給我做雙人鞋就是了。我可聽我們家芳姐兒說了的，你給貞姐兒做過一雙大紅鸚鵡銜桃的睡鞋，漂亮得很。”
“只要周姐姐瞧得上眼！”
十一娘和周夫人說笑著，素菜來了。
兩人吃了飯，各自回了府。
太夫人拉著十一娘的手問：“怎樣？王公子可還看得上眼？”
十一娘把況跟太夫人說了說。
太夫人聽著頜首：“那就差人去韓學士那里打聽打聽，看王公子的功課到底如何？”
十一娘腦子里一閃，想到了五娘邊的紫薇……好像是給了一個姓韓的翰林做小妾的！
沉道：“等侯爺回來了立馬去打聽。”
太夫人聽提起兒子，有些憂心地道：“走了三、四天了，也不給家里報個信……”
哪有這麼快！
十一娘忙笑著轉移了話題：“您猜，我們周夫人今天在慈源寺都說了些什麼？”
太夫人見明眸閃爍，出罕有的俏皮模樣，有意捧場，吸了口氣，打趣道：“嗯，有酒味……又這麼晚才回來……莫非兩個人在一起非議婆婆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