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安平聽著心中一喜。
他本是行伍出,游甚廣。千戶、參將認識得不。總兵、都督也曾接過。深知這些人的習,板了臉,燒殺搶掠的事干得比土匪還利索,收了錢不辦事,甚至是殺👤滅口,臉都不紅一下。何況是徐令宜這種上過戰場的大將軍。所以當他聽七娘講怎樣和徐令宜偶遇時,他真是又驚又喜。驚的是七娘行事魯莽,懷巨金還敢招搖過市,遇到兵還敢出言挑釁。喜的是遇到了徐令宜——好歹派人拿了銀兩買馬,雖然七娘了些皮之苦,可這才有了之后的相認和一路的護送。要不然,只怕七娘走不出百里就會被人盯上。失了錢財是小,如果被人……他當時就出了冷汗。
偏偏七娘還得意洋洋地跟他講對徐令宜如何出言不遜,徐令宜對是如何的無可奈何……他當時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如果不是看在親戚的份上,徐令宜又怎會對百般的忍讓。
思緒一閃,他突然有個念頭。
雖然是親戚,可徐令宜也不必如此委曲求全。他完全可以把七娘丟到弓弦胡同或是老君堂胡同。可他不僅沒有把七娘丟下不管,還對七娘很是忍讓,按七娘的要求把帶回了永平侯府……以他的份地位,難道還怕羅家或是朱家找他理論不?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永平侯徐令宜對自己的夫人十分看重,擔心看上去縱莽橫的七娘心生不滿而事后在夫人面前胡言語,令夫人心有芥,夫妻生隙!
等他見到徐令宜后,徐令宜待他十分禮遇,不僅在書房見了他,還親自設宴款待他。喝酒的時候,話里話外都帶著幾份勸合他的意思。今天一大早更是安排他們夫妻見面……
朱安平覺得自己的猜測不無道理,這才有了剛才的出言相試。
不是派個管事在他們邊服侍,而是直接派徐家的車馬、護衛給他用,從另一層意義上來說,徐令宜不僅僅把他們做為親戚在走,而且還把他們當了上賓在款待。
他強忍住心中的喜悅,笑道:“怎好意思用侯爺的車馬、護衛。侯爺給我們派個管事就行了。”態度疏爽大方。“我們也不過是去廟里走走。”
“你對燕京不太悉,拙荊也是個出門的。”徐令宜道,“還是用我的車馬、護衛方便些!”
話已經說的十分明白了。
朱安平不再拒絕,笑著道了謝,說了自己的打算:“
……幾位舅兄還不認識,明天準備去拜訪拜訪。十姨夫去逝的時候送了祭品,還沒有拜祭,不得也要走走。算來也要三、五天的功夫。之后再聽夫人的安排。”
徐令宜著十一娘,征求的意見。
“我這邊還有幾樁要的事。”十一娘聽了笑道,“你們去走親戚我就不跟著了。趁著這機會,我正好幫你們聯絡聯絡大夫。等你的忙完了,也好可以靜下心來瞧大夫。”
朱安平點頭,笑道:“那就勞煩夫人了。”
十一娘覺得朱安平對自己客氣得有些恭敬了,但想到大家第一次見面,還不是很悉了解,倒也沒有放在心上。
徐令宜聽了道:“那就把外院的叢香館收拾出來——出了叢香館就是腰門,你們進出也方便些!”
朱安平聽著就輕輕咳了一聲,道:“多謝侯爺好意。我正想說這件事。”他語氣微頓,看了七娘一眼,“既然來了,我們只怕還會在燕京多住些日子。到時候請醫購藥的,多有不便。想請侯爺幫著就在這附近買個小宅院。一來我們大樹底下好乘涼,有什麼事走方便些。二來住的近,們姊妹互相有個往來,熱鬧些。”
七娘聽著不住地點頭。
古時候有講究,吃的藥不能隨便帶到別人家去,有“過病”的嫌疑。
“那我就讓管事們幫著看看。”徐令宜聽他這麼說倒不好再挽留,“你們暫且先安心在我這里住下。”
朱安平笑著道謝,提出去拜訪太夫人。
大家笑著去了太夫人那里。
朱安平送給太夫人一個羊脂玉的萬事不求人和一個檀香木的佛珠。徐嗣諭是一塊端硯,諄哥一對水晶石的鎮紙,徐嗣誡是個紫檁木的不倒翁,貞姐兒是一套常州的木梳,徐令寬是個歲寒三友帶托盤的筆筒,五夫人是對金鑲玉鬢花,歆姐兒是個雕紅漆掐琺瑯手柄的拔浪鼓。
太夫人看著很是喜歡。吩咐徐令宜代為招待朱安平。正好徐令寬昨天晚上在宮里值夜回來,一看那筆筒,底下兩寸有個擱斷,托盤再往筒口一扣。就是個養蟈蟈的暖籠。知道遇到了個知識趣的,趕過來道謝,陪著一起去了外院。
太夫人就留了七娘吃飯,五夫人也來坐陪。
十一娘則吩咐雁容拿了對牌去外院讓白總管派人收拾叢香館。回過頭來卻看見七娘和五夫人肩并著肩坐到了一塊,七娘正幫五夫人出主意:“……我瞧著和歆姐兒的景差不多。等會就差人回去問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