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橘在羅府只聽說十一姑是個有福的,待親眼看見徐家的氣派時,立刻有了幾分自覺形穢,手腳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雖然屋里沒人,還是哆哆嗦嗦了半天才開口說話:“姨娘說,讓夫人回去一趟。”
“出了什麼事?”十一娘抓了把糖給吃。
金橘戰戰兢兢地接了,巍巍地道:“我也不知道。姨娘當著大*只說差我出來買點紅糖回去。還請夫人賞包紅糖我回去差。”
十一娘琥珀把金橘領下去,跟太夫人打了一聲招呼,去了弓弦胡同。
“是簡師傅要找你。”五姨娘解釋道,“要在進徐府之前見見您。如今就住在我們胡同旁邊的一個高升客棧里。”
十一娘去了客棧。
幾年不見,簡師傅沒有什麼變化。中等個,瘦瘦的,白白凈凈的,目溫和而鎮定。
跟簡師傅一起來的,還有秋。
曲膝給十一娘行禮的時候,眼淚簌簌往下落。
“你也跟著來了?”十一娘攜了起來。
淚眼婆娑地點頭:“我拜了師傅,要服侍師傅。”
也就是說,秋以后會是簡師傅真正的缽傳人。
十一娘笑著點頭。
竺香忙拉了秋去外間說話。
十一娘和簡師傅拉著手坐在床上說話。
“秋吃得苦,又認真,也有幾份天賦。你倒給我介紹了一個好徒弟。”簡師傅笑道,“我和家里人說好了。以后就跟著我。婚喪嫁娶都與家人無關。就當是我養的一個兒。”
“能做師傅的傳人,是的福氣。”十一娘問起簡師傅的來:“您的子骨可還朗?”
“不比從前。”簡師傅含笑道,“眼睛不太好使了!”
“那就來燕京安晚年吧!”十一娘笑道,“弟子別的不敢說,一飯一粥還是奉養的起的。”
簡師傅出一個溫婉的笑容,沒有直接回答的話,反而問起的況來。知道過得還不錯,微微頜首:“你從小就有主見。遇到逆境也能過來。”然后說起自己的事來:“本來準備年底來的。結果皇長子大婚,江南織造想獻嫁。以前這些生意都是仙綾閣做的,這幾年彩繡坊也開始涉足繡品生意,意與仙綾閣一爭高低。仙綾閣怕我為彩繡坊效力,多次派人來問我的意圖。我不想卷兩家的紛爭,就提前來燕京了。”
十一娘聽著不由唏噓。
簡師傅實際上是個老實的手藝人。就這樣也沒辦法避免麻煩上。
“那您有什麼打算?”
簡師傅聽了卻反問:“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十一娘不解。
簡師傅解釋道:“燕京乃天子腳下,永平侯府又是皇親國戚,哪里就了做針線的人?”又道,“那年陳老爺要我去教他的小妾繡工,要不是你幫我解圍,他當時早砸了我的繡館。事后我一句話都沒有說,卻一直把這件事記在心上。我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繡娘,卻也懂得知恩圖報,你有什麼事要我幫忙,只管跟我說就是。”
陳老爺的那位小妾是勾欄院里從良的,簡師傅不想壞了自己的名聲。當時也只是借著羅家的名頭把人嚇走了而已。而且就算沒有出面,簡師傅也未必就沒有之計。事后簡師傅沒有提,也就沒有說,沒想到簡師傅還一直記得。
十一娘忙把太夫人的意思告訴了簡師傅:“……覺得我的紅好。這才起了要見您的心思。”
簡師傅很是意外。
十一娘又把徐令宜派人去接的事說了:“沒想到竟然接了人!”
“沒有接人!”簡師傅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看那架式……沒想到是侯爺派人來接我的,這才特意避開的!”
十一娘忍不住笑起來,再次向簡師傅保證:“我好的。沒什麼事。接您到燕京,只是想讓您幫著調教調教府里針線上的人。”
外間的秋聽到十一娘有些爽朗的笑聲,低聲囑咐竺香:“我跟你說的事,你可千萬別告訴夫人,夫人知道了,肯定會傷心的。”說著,輕輕嘆了口氣,“想當初,夫人待冬青多好啊!”
竺香眼神一暗:“你放心,我不會跟夫人說的!”
秋聽了又道:“
濱你也不能說!是個直腸子。到時候肯定會說給夫人聽的!”
“我都不說。”竺香保證,“你也記得別說。”
“我知道。”秋點頭,“要是有人問起來,我就說一直跟著簡師傅,沒回過余杭,不知道冬青回余杭的事!”
竺香點頭,問起秋來:“你還回余杭嗎?”
秋把簡師傅和家里人的約定說了。
話音剛落,就看見十一娘扶著簡師傅走了出來。
兩人忙站了起來。
簡師傅吩咐秋:“收拾東西,我們去永平侯府。”
秋應喏,竺香忙去喊了跟車的婆子幫著拿東西,一行人去了荷花里。
太夫人見簡師傅目清澈,舉止沉穩,進退間不不卑,知道不是那浪得虛名之輩,很有好。吩咐十一娘在麗景軒收拾兩間房子給簡師傅和秋住。
“只當是客居。每月五兩銀子,幫著指點指點貞姐兒的針線。”
簡師傅謝過太夫人,隨十一娘去了貞姐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