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振興昨天晚上歇在王家,羅振聲、朱安平和七娘已經到了,三個人正在說話。看見徐氏倆口子,都站了起來。羅振興更是問他們:“吃過飯了沒有?”
“吃了!”幾個人見了禮,余怡清、錢明、四娘和五娘都到了。知道徐令宜和余怡清要去禮部,錢明道:“我也跟著去跑跑吧!”朱安平聽了則道:“那我就留下來幫大哥吧!”
“行啊!”羅振興也覺得王家沒個得力的人,能幫得上忙的只有趙管事一個人。
大家分頭行事。
十一娘落后幾步,等眾人出了花廳,將銀票給羅振興:“大哥先用著。不夠再說!”
羅振興想了想,接在了手里:“七娘也給了我兩千兩銀子。我把這帳都記上,等他們家姑爺、姑來了,也好個帳。”
看樣子是真沒錢開支了!
十一娘點頭,和四娘、五娘、七娘去看了王家太夫人,然后往十娘那里去。
五娘就嘆息:“……前兩天剛在四象胡同買了個三進的宅子,想把你們都接過去熱鬧熱鬧的,沒想到遇到了這事。只有等過些日子再說了!”
十一娘很是詫異。
前些日子還聽羅四說五娘向羅大*借錢,七弟洗三禮的時候也沒有聽說什麼,怎麼沒幾天,就買上宅子了?
想到上次四說的生意。
可惜洗三禮是婦人們的事,錢明不應該到。要不然還能推算出他是否在燕京……
四娘卻水波不興,淡淡地笑道:“到時候一定去熱鬧熱鬧!”
七娘卻是直子:“五姐什麼時候買了宅子?怎麼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
五娘角微翕,正說什麼,四娘已在前頭道:“誰像你?買個宅子,吵得三家不寧四家不安的。”
七娘嘟了,不再說話。
買宅子的時候,徐家和余家的管事可都沒幫看地方。
“準備什麼時候辦喬遷之喜?”四娘喝了七娘,又笑盈盈地問五娘,“家里還缺不缺什麼?大件的可不敢開口,小件的東西你四姐我還是拿得出手的!”把“四姐”兩個字咬了咬。
七娘原想問五娘缺些什麼,到時候自己幫補上。現在聽四娘這麼一說,反而不好開口了——送禮總不能越過自己的姐姐去吧?那讓做姐姐的面往哪里放!
五娘原想向七娘要個七扇的屏風或是一套黑漆家的,被四娘這麼一說,到邊的話只有咽下。只見眉宇間閃過一惱意,笑道:“也不缺什麼。我知道四姐夫是當今有名的才子。到時候讓四姐夫幫我寫幾幅楹聯吧?這可比什麼東西都好。”
十一娘在一旁看得明白,立刻笑道:“只有我們家侯爺是個人。我就送套多寶閣的文房四寶吧!”
七娘見兩人的東西都風雅卻不貴重,笑道:“那我就送張李記的醉翁椅吧!”
十一娘就看見四娘松了口氣。
微微笑起來,聽見五娘笑道:“四姐和兩位妹妹太客氣了,我這喬遷之喜不辦恐怕都不了!”
大家說著進了十娘的屋子。
十娘已經穿了孝,臉瘦得只剩下一雙大眼睛了,腫得像桃子,顯然是哭過了。
大家都有些意外。
朝眾人點了點頭,讓銀瓶幫著上了茶。
四娘就代表家里的姊妹們問候,一一應答,雖然語詞簡短,卻也思路清晰明了。只是不看十一娘一眼,不答十一娘的話,讓十一娘有些尷尬,索不再開口說話,由四娘和答應。
不一會,羅大*來了。
“姑們還請見諒。”進門就團團福,“這幾日正幫著爹和娘收拾東西。定了下個月十二起程回余杭。”
十娘聽著一愣:“什麼時候決定的?我怎麼不知道?”的
聲音漸漸變得有些尖銳起來。
四娘、五娘、七娘都不做聲。四娘和七娘是二房的,這件事并不知道,五娘卻是不想惹事。
羅大*見十娘當著二房的姊妹質問自己,有些不自在,想著羅七爺的洗三禮十娘沒去,淡淡地道:“就是七弟洗三禮那天決定的。”
十娘沒有做聲,發起呆來。
一向有些古怪,大家見怪不怪,也沒有人去安。四娘幾個上前和羅大*行禮,問起羅四的來。
到了第三天,幾家送上三牲祭禮,王家的姑爺和姑都趕了過來。王琳自接到信就一直哭到現在,進門的時候都是由人扶著進去的,姜桂卻先和徐令宜打了招呼,這才到岳父的靈前上了香。因看著王瑯嗣子的親生父親一直在旁邊轉來轉去,王家又沒個理事的人,依舊把喪事托付給羅振興和朱安平,他又和徐令宜、余怡清往禮部跑,錢明前前后后幫著跑跑,十一娘幾人則每天早早去,天黑才回,好不容易過了頭七,做了道場,大家消停下來,圍著算帳。
把禮部一千兩的喪禮、來賓的隨禮加起來,才剛夠開銷,更別說是還徐家和朱家的銀子了。好在朱安平是個大方的,這個結果原在徐令宜意料之中,本就沒指這銀子能還回來,也就沒有誰去計較。姜桂很是過意不去,承諾這銀子由他來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