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令宜和朱安平都推了。后來姜桂還是拿了兩千兩銀子過來,這是后話了。
十一娘和徐令宜都在家里好好歇了一日,等著禮部那邊的消息,羅大*過來:“……十娘想請你們回弓弦胡同聚一聚。”
“這個時候?”十一娘詫異,“國公爺的頭七才剛過!”
羅大*點頭:“所以才約在弓弦胡同——說大家都幫了忙,想帶著孩子一起過來,給幾位舅舅、姨父磕個頭。再者爹和娘都要回余杭了,也讓孩子來認認外祖父、外祖母。”
自王承祖過繼到王瑯名下,那孩子還沒去過弓弦胡同,也沒來過徐家。
十一娘只覺得十娘的舉很怪異。
“也請了我嗎?”
“請了!”羅大*也知道十娘對十一娘有心結,“我還特意問了,說也請你們倆口子一起過去。還說,最激的就是侯爺了。沒有侯爺,別說是承爵了,只怕早就沒有安立命的地方了。別人都可以不去,你們卻不能不去。”
這還真是十娘的口氣,請客也要得罪人!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十一娘笑著應了,待羅大*走后,把帖子拿給徐令宜看,徐令宜到不疑有他:“國公爺逝世,畢竟是喪事。既然想請客,在弓弦胡同更好些。”
也許是自己多心了!
十一娘安著自己。第二天讓琥珀準備了八禮盒并幾匹鍛子,和徐令宜去了弓弦胡同。
余怡清、錢明、朱安平和羅家三爺羅振達都到了,正在倒座旁的花廳說話。大家見過禮,羅振達陪著徐令宜和十一娘去大老爺和大太太問安。
四娘、五娘、七娘、羅三、羅四正圍坐在正屋廳堂中間的圓桌旁說話,見了徐氏夫妻進來,都站了起來。五娘更是笑道:“這到好,我們這些正主子都來了,請客的人卻不見人影。”
十一娘這才知道十娘還沒有到。
笑著喊了一聲“五姐”,和眾人行禮,正準備進室給大太太問安,有小丫鬟進來稟道:“十姑來了!”
大家都朝門口去。
十娘穿著一件玄杭綢通袖襖,牽了個七歲的小男孩緩緩走了進來。
梳了高髻,目沉凝,腰筆直,頭顱微揚,顯得端莊而肅穆。
“十姑!”羅大*立刻笑著迎了上去。
十娘微微頜首,和眾人打招呼。聲音有些微弱,顯得有些中氣不足,卻進退有度,大方得,向眾人介紹那孩子:“這是承祖。”
王承祖長得齒白紅,清秀漂亮,一雙眼睛十分靈活,一看就是個聰明的孩子。
他恭敬地給眾人行禮,到徐令宜面前的時候更帶了兩分小心翼翼,在十一娘面前則很是活潑,歪著腦袋問:“你是我十一姨?”
十一娘心中微,卻不聲,正地點頭,并不多言。
王承祖眼底就出一份失。
十一娘看著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氣。
這個孩子,只怕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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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娘卻毫無所覺的樣子。牽了那孩子的手:“我帶著他去給母親磕個頭。”
此刻是正主子,徐氏夫妻跟其后,其他人簇擁著進了室。
大太太半靠在床頭,看見十娘進來眼底出幾份冷屑。
十娘像沒有看見似的。
向羅大*要了墊子,然后和王承祖一左一右地跪在了大太太前的床前。
王承祖給大太太磕了三個頭,站了起來。
十娘卻伏在了床邊。低聲道:“母親,我今天是特意來看您的。”的聲音很輕,卻如香燭裊裊不散,“自從您把我嫁到王家以后,我就一直想回來看看您。可我一直沒有機會。我還以為,這會是我此生的憾事。沒想到,王瑯死了,我膝下無子。王家不僅要絕嗣,國公爺百年之后,恐怕還要奪爵。王家為了祖宗家業,準備把王承祖過繼到國公爺的名下。”
抬頭著大太太咧一笑,細白的牙齒閃閃發。
“母親,我要謝謝您。多虧您告訴大哥忠孝仁義,大哥顧念我們手足之為我出頭撐腰;多虧您把十一妹嫁給了永平侯,永平侯才會為我出面四奔走。王家不僅把王承祖過繼到了我的名下,讓我以后能有兒子奉養,死后能葬王家的祖墳,茂國公府的百年香火,生前能以國公爺嫡母的份這世俗的榮華富貴。”說著,猛地拉住了大太太青筋凸的手,“如今國公爺去了,我兒子王承祖就要承爵做茂國公,我也要做茂國公府的太夫人了。母親,您為不為我高興?”
說著,揚起臉來笑。
瞳孔漆黑深幽,卻又明亮炙熱,像有一團細細的火焰在燃燒,忽明忽暗,卻韌不斷,看得人心中生寒。
十娘怎麼會嫁給王瑯,大太太又打得是什麼主意,這屋里除了七娘,恐怕多多都有些了解。看似歡喜,實則怨懟地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到底是什麼意思,這屋里的人除了七娘,多多都聽出了一些。更何況是當事人的大太太。
臉脹得通紅,神震怒,指著十娘瘦如枯柴的手抖個不停,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咕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