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令宜笑了笑,沒有做聲。
十一娘從此謝絕竹宴請,一心在家里主持中饋,向簡師傅請教紅,偶爾也去看看甘太夫人。
等到羅家離京之時,一直送到了宣武門外。
著羅家漸行漸遠的馬車,十一娘原以為小小的傷心一下也就過去了,誰知道眼淚卻自有主張地簌簌落下,止也止不住。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五姨娘。見到那個襁褓中的嬰兒,到時候,只怕早已是人非,又是一番景象了。
徐令宜第一次看到這樣哭。
別過臉去,雖然淚如雨落,卻忍著不出聲。
他輕輕地嘆一口氣,把十一娘摟在懷里,輕輕地著的背,像安傷的小,作輕,帶著幾份憐。
溫暖的懷抱,單調的轆轤聲,十一娘一邊哭,一邊沉沉地睡著了。
回到家里,已是酉初。
朱安平和七娘來告辭:“馬上要秋收了,得回去看看!”
“那你……”十一娘著七娘。
七娘卻了一眼朱安平,臉微紅地垂下了頭。
朱安平看著呵呵地笑道:“我讓留在燕京,要跟我回高青。反正開了一大堆藥,回就回吧!等過些日子我們再來。”然后看了七娘一眼,“在燕京開朗了不。”
七娘聽著嘟了,問五夫人在不在家:“……要跟說一聲!”
“在家!”十一娘和七娘去了五夫人那里。留朱安平和徐令宜說話。
五夫人聽說七娘要走,拉著的手:“你什麼時候再來?我前兩天回娘家還特意跟爹打了招呼,讓他把剎什海那邊別院借給我用。想過些日子和你去那邊嬉冰呢!”又急急地問,“你什麼時候回來?還回燕京嗎?”
人還沒有走,就急著下次的見面。這樣的五夫人,讓十一娘有些許的驚奇。
“朱安平說要是我還沒有靜,就春播以后再來燕京。”七娘說著,突然興起來,“要不,你到我們高青去玩吧?我們高青也是很好玩的。有鼎足山、牛山,河特別的多。哎呀,這兩天正是采葡萄、收蘋果的時候,你不如和我們一起去高青玩幾天。”
五夫人聽著神往,但很快眼神微暗:“我走了,歆姐兒怎麼辦?”
是庭院深深不能隨意遠行吧?
七娘何嘗不知道。
知道自己提了個虛無縹緲的建議,訕訕然地笑了笑。
五夫人問起七娘行程來:“什麼時候啟程?”
“后天就走。”七娘笑道,“宅子托給了三哥幫著照看。以后來燕京也有個落腳的地方。”
五夫人點頭,大家閑聊幾句,去了太夫人那里。
太夫人聽說七娘要走,留吃了飯,徐令宜在外院款待朱安平,臨走的時候賞了很多宮里賜的吃食和小件讓七娘帶回去:“拿回去送親戚朋友。”
七娘道謝,五夫人和十一娘送到垂花門。
太夫人就吩咐五夫人:“到時候你要去送一送才好。歆姐兒這些日子不僅沒有犯哮,連咳都沒有咳一聲。”
五夫人笑道:“正怕您不準呢?”又笑道,“要是再遲兩天,我就是想去送也送不了。”
皇長子兩天后大婚,按制親后第三日百朝賀,命婦要到太后、皇后面前祝賀、賜宴。
“……如今天氣涼起來,您到時候怕是要披件大氅去才好。”
“那都好說。”太夫人著十一娘,“得給大家準備些吃食帶在車上吃才行。”
十一娘應喏,提前一天準備了吃食。自己有孝在,不能進宮。送走了太夫人等人,去了簡師傅那里。
簡師傅正架著眼鏡在繡門簾子。看見進來,笑著拿下了夾在鼻梁上的眼鏡:“你送的這個東西好,纖毫畢。”
十一娘笑著拿了眼鏡看:“我畫一副圖,到時候請多寶閣的師傅幫著做做,看能不能掛在耳朵上。夾在鼻梁上太吃力了。”
“你一向主意多。”簡師傅說著,秋端了花茶上來,“夫人,清清火。”
十一娘看那花花瓣潔如玉,花蕊黃如金,笑道:“是二夫人送的?”
二夫人聽說簡師傅來了,曾特意前來拜訪。簡師傅送了一副“云山霧繚”的雙面繡桌屏,很喜歡,常常來簡師傅這里坐坐。
秋笑瞇瞇地點頭:“說是桐鄉的杭白。”
十一娘坐下來和簡師傅喝茶。
“您怎麼想到繡門簾子。”著收在了一旁的大紅錦綢,像是給誰做的陪嫁之,“您眼睛不好使,要是推不,就跟我說。我來出面攔著。”
十一娘怕有人把簡師傅當繡娘收拾。
“不是人之托。”簡師傅笑道,“是我自己繡的。”
十一娘微愣。
“我看濱繡的門簾子銷路不錯,只是耗時太多。”簡師傅緩緩地道。“就想著能不能改變一下技法,看看能不能短時間。現在看來,效果還不錯。”簡師傅說著,把門簾子拿給十一娘看,“你看這幅喜鵲登枝,這個地方,原來一直是用疊針,我用了十字針,速度快很多,效果反而比一般的疊針繡的更覺得輕盈。”又拉出一幅來指給十一娘看,“你再看這幅滿池。原來用的是十字針,我把它留白,只勾一下邊,是不是看著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