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聽著神一松：“既然不愿意下圣旨而用了懿旨，又說出這樣一番話來。我也就安心了！”
皇上的意思很明顯。只要太后在一切，有些事就要顧著點。相反的，如果太后不在了……
看來，按現在的形，只要太后在一日，這楊氏就要敬一日。
可有句俚語卻說，“彎彎扁擔牢”。太后病了大半年了，就連福公主在奉先殿的那番話都只讓“有驚無險”，誰又敢斷言太后不會“人逢喜事神爽”，拖個三年五年的呢！
十一娘在心里腹誹著。索直接問太夫人：“娘，您看這納妾的儀式該怎麼辦才算妥當呢？”
“怎麼辦！”太夫人淡淡地一笑，“既然是納妾，自然按照納妾的儀式來。這有什麼好商量的！”口氣里帶著幾份不屑，“娶喬姨娘時是個什麼章程，娶楊氏就是個什麼章程。”然后道，“老四剛從宮里回來，你們先回去吃飯吧！我這邊不用服侍了。下午我們商量著把三月三宴請的事定下來。”
徐令宜聽著就站了起來：“那我們先回去了！”
太夫人點頭，慈地道：“快回去吧！”
十一娘跟著徐令宜辭了太夫人，回了屋。
徐令宜就歪在了炕上：“你給我下碗什錦面好了。還是卯初時吃了碗小米粥的。”此刻已是午初，估計得只想吃點湯湯水水的東西。說完又補充道：“就是上次我生**下的那種什錦面。”
面是十一娘親手做的。面的時候加了點油，用牛骨、骨、鴨骨熬得高湯，加了冬筍、香菇、黃豆芽、胡蘿之類的臊子。很平常。但勝在湯清爽，面條勁抖。
“那侯爺靠一會吧！”十一娘隨手把一旁放著的大紅底丹朝刻薄被搭在了徐令宜的上，“面條好了再您！”
徐令宜點頭。
十一娘去了小廚房，親手做了碗什錦面端到室。
徐令宜歪著頭，睡得正香。他神安詳，眉宇間不見清醒時嚴峻，覺年輕了好幾歲似的。
十一娘躊躇片刻，徐令宜已張開了眼睛，神間帶著幾份惺忪地坐了起來。
“聞到了香味！”
十一娘笑著將紅漆海棠花托盤放在了他面前的炕桌上：“侯爺吃點再睡吧！”
徐令宜拿起筷子：“你也吃點吧！”
十一娘不喜歡吃面食，委婉地道：“我還不，等會再吃。”
徐令宜也不勉強，像上次一樣，連吃了三碗才放筷子。
十一娘服侍他梳洗歇下，這才去西次間，吩咐琥珀去查當年的帳冊，小丫鬟們擺了飯。
飯后，琥珀拿了帳冊來稟：“……床榻帳被、花燭皿，一共花了三百兩銀子。請了四桌酒席，花了二百兩銀子。”
十一娘有些意外。
沒想到納喬蓮房一共只花了五百兩銀子，其中酒席的開支就占了五分之二。
琥珀跟了十一娘這些日子，做事有了主，再也不像從來，吩咐什麼就是什麼。想著侯爺前腳進屋，后就和十一娘去了太夫那里，多半是去商量納楊氏進門的事。而十一娘回來就查
納喬蓮房時的帳賬，十之八、九與納楊氏有關，所以隨帶著也查了納文姨娘的帳冊。
“……文姨娘那會，床榻帳被、花燭皿，一共花了五百兩銀子。也請了四桌酒席，花了一百六十兩銀子。”補充道，“我又問了宋媽媽。宋媽媽說，文姨娘當初進府的時候，我們家大姑賞了一個赤金鑲南珠的頭箍，一對赤金鑲青石的簪子，一對赤金扭鐲子，共值三百多兩銀子。喬姨娘進門的時候，大姑只賞了一對翡翠翠花，值三十幾兩銀子。”
十一娘一聽，心里全明白了。
讓琥珀去請白總管進來，然后伏案把三月三自己這邊要請的客人名單寫了一份。
放了笑，白總管也來了。
“……吉日定在了三月十二。”十一娘開門見地道，“這日子一眨眼就到了。有些事得早些準備才是。”
白總管微微躬，認真地道：“請夫人吩咐。”
“新房就設在原來二爺的舊居好了。趁著這兩天太好，你找人來一。至于儀式、章程，就照著喬姨娘進門的時候辦。”十一娘說著，目落在了琥珀上，“到時候你把當年的帳冊謄一份給白總管，白總管也好照著差人置辦。”
白總管卻目微凝。
他是府里的老人了，文姨娘進門花了多錢，喬蓮房進門花了多錢，他怎麼會沒有印象。
琥珀卻只覺得高興。
那楊氏是太后賞的，又不知道是個怎樣的脾。如果侯爺一味的給楊氏面，只怕十一娘會勢微。
笑著應“是”，和白總管下去謄帳冊去了。
十一娘起，準備去太夫那里。
喬蓮房求見。
穿了件柳綠杭綢小襖，白的挑線子，頭發整整齊齊地梳了個纂，了支蓮花頭的銀簪，看上去清清爽爽、文雅大方。
十一娘有些吃驚。
好像還是第一次看到喬蓮房打扮得這樣樸素。
喬蓮房恭敬地給十一娘行了禮。
十一娘則讓小丫鬟端了錦杌給坐。
笑著道了謝，半坐在了錦杌上，了一眼十一娘手邊的箋紙道：“夫人還在忙三月三宴請的事嗎？那這幾天豈不是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