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指又要忙三月三的宴請,又要忙楊氏進門的事吧?
“還好!”十一娘道,“都是有舊例可循的。照著行事就行了!”
喬蓮房聽了笑道:“夫人是個聰慧之人,什麼東西一看就懂,所以做起事來事半功倍。不像我,做什麼都手腳的做不好。”
“喬姨娘太自謙了。”十一娘看著一副和自己聊天的架勢,不由暗暗奇怪著的來意。
“這可不是我自謙。”喬蓮房笑道,“每年三月三都有那麼多公卿夫人來做客,不僅要和們寒暄,還要安排戲班唱戲、宴請的菜肴、茶水……想想都讓人覺得害怕。夫人卻輕輕松松的就把什麼事都辦妥了。”
竟然能以這種輕松的口吻談起三月三來!
十一娘覺有些異樣。
只是還沒有等開口說話,喬蓮房已神一暗,微微垂了頭:“現在想想,真是命運捉弄人。”的聲音有些低沉,“當年春宴上的人都已各奔東西了!”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難道還能改變什麼不?
只會讓人生出是人非、世事無常的傷而已!
十一娘覺得自己和喬蓮房不可能有什麼共同的語言。端起茶盅來啜了口茶:“喬姨娘找我可有什麼事?”
“沒事,沒事。”喬蓮房聞言抬起頭來,笑容有些苦,“我見文姨娘一心一意幫大小姐準備嫁妝,秦姨娘一面給五爺做夏裳,一面還要出空來給二爺做些點心吃食,只有我閑著,就想來看看夫人這邊有什麼要我幫忙的沒有。沒想到卻說起從來的往事來。”說著,長長地嘆了口氣,“夫人,說起來我和您也算是有緣人了。我也就跟您說句肺腑之言吧!夫人當時雖然在閨閣,想必也曾聽說過。令姐去世后,太后曾想把建寧侯長嫁給侯爺為妻。只是侯爺答應過令姐,要從羅家里選一個為繼室,這才拒絕了太后。因為這件事,太后一直不太高興。沒想到,太后最后還是安了一個楊氏進門。自古以來,懿旨只有賜婚的,哪有賜妾的。您還是小心點的好。據說先帝也曾將秀賜給臣工,有秀因此在正妻死后被扶正,甚至得了誥命的。”
喬蓮房這是在告訴自己,如果不把楊氏下去,就會被楊氏拉下馬吧!
十一娘著眼角的水,突然很懷念自己剛進屋時喬蓮房略帶倨傲的表來。
慢慢地端了茶:“喬姨娘說的我都知道了。太夫人那邊還等著我去商量三月三的事。”晦地送客。
喬蓮房見十一娘笑容淡淡的,自己該說的話也說的,掏出帕子了眼角:“還請夫人原諒我一時的失禮。”然后說了幾句“不耽擱夫人”的話,曲膝行禮退了下去。
十一娘著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小丫鬟進來稟道:“秦姨娘過來了!”
看了看落地鐘,還有時間,讓小丫鬟請了秦姨娘進來。
秦姨娘是來給徐嗣誡送夏裳的:“……我照著之前的舊裳做了一件。可五爺年紀還小,正是一天一個樣的時候,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地方要改的。夫人看看!”然后遞了個寶藍杭綢包袱過來。
綠云上前接了,把包袱里的月白素面細葛布直裰拿出來捧到十一娘跟前。
針腳細,襟繡了云紋,很是講究。
“秦姨娘辛苦了。”十一娘客氣地道,“五爺中午下了學會和世子爺一起到太夫人那里吃飯、歇午覺,等他回來了我給他試試,有什麼要改的地方,再跟姨娘說說的。”
秦姨娘就長長地舒了口氣,笑道:“那我就聽了夫人的準信再開始裁下一件了!”
十一娘點頭。
秦姨娘卻并不急著走,而是說起了徐嗣誡:“……刻蜀錦,細葛妝花都穿遍了。不是在夫人邊,五爺哪有這樣的富貴。大家都說五爺能遇到夫人,那是他的運氣。可我看來,卻是沾了夫人的福份。”微微有些悵然,“想當初,侯爺膝下還只有二爺一個的時候,過熱天的時候也不過是尋件細些的焦布做幾件夏裳。”話音剛落,恍然頓悟,出幾份后悔來,忙道:“我不是說令姐待二爺不好,實在是沒有那心——那時候大家都為子嗣的事揪心呢!”一面說,一面打量著十一娘的神。
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十一娘笑著端了茶。
秦姨娘看著就出幾分著急來,連忙解釋道:“二爺是正月間沒的,令姐是二月間小產的,老侯爺在短短三個月又失子又失孫,憂外患,當時就倒下了。太夫人急得不得了。讓我和碧玉停了湯藥。可我們調養了大半年小日也沒有調順。文家一直想通過徐家和皇家搭上關系,幾次讓人遞話給太夫人,愿意將嫡長送給侯爺為妾。太夫人先還有些遲疑,可是秋后老侯爺的病開始加重,太夫人再也顧得不許,就點了頭。”說著,好像想起以前的一些艱難似的,眼圈紅了起來,“這也是各人有各人的福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