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半年的月例。”十一娘語氣平靜而理智地打斷了喬蓮房的話,“把《誡》抄三百遍。”
纖細的姿筆如松,微揚的臉龐神冷凜,有一種居高臨下的盛氣,一下子把喬蓮房鎮住。
這喬氏膽子可真大,竟然敢當著眾人的面直呼夫人的名諱,偏偏出高貴,難道還能把送回程國公府不?
宋媽媽生怕喬蓮房再生出什麼事端來,見有些怔忡,三下五除二地把拖出了正廳。
如果鎮不住喬蓮房,那夫人的面可就沒地方擱了。
琥珀和雁容不約而同地跟了出去,一個掏出帕子就去塞喬蓮房的,一個幫著把喬蓮房按住,四個人又拉又拽,總算是順利地把喬蓮房弄回了的院子。
十一娘著輕輕晃的門簾子,緩緩坐下。
“幾位姨娘回去,也把那《誡》抄一遍。”徐徐地道,“重新學學什麼是婦言,什麼是婦功,什麼是婦德!”
文姨娘立刻恭敬地應“是”,十分配合。
楊氏的應喏聲接著文姨娘響起,神間閃過一懊悔——之前看到文姨娘躲在旁邊,沒料到表態的時候卻趕在第一個,讓自己失去了一個表現的時機。難怪文氏能在十一娘面前混得這樣好。
不由朝秦姨娘去。
秦姨娘正唯唯諾諾應承,眼底深卻沒有一點點的驚訝或是慌。
楊氏心中一。
十一娘已端了茶。
三位姨娘曲膝行禮,魚貫著退了下去。
十一娘臉上出幾份疲憊。
“夫人!”綠云小心翼翼地上前扶了,“您還是回室歇歇吧!等會爺、小姐還要來問安呢!”
十一娘點了點頭,外面已傳來急促而細碎的腳步聲。
除了徐嗣誡,還沒有誰敢在的院子里這樣的奔跑。
十一娘臉上不覺出笑意。
簾子一
,徐嗣誡跑了進來。
“母親,母親,我下學了!”他撲到十一娘的懷里。
的子,溫暖了十一娘的心。
“哥哥呢?”
的話音剛落,徐嗣諄已背著書包慢條斯理地走了進來。
他拱手朝十一娘作揖:“母親!”
徐嗣誡見了也忙站直了子,學著哥哥的樣子給十一娘行了禮。
十一娘吩咐小丫鬟們給他們上茶上點心。
貞姐兒過來了。
夏天麗景軒很涼爽,十一娘不帶著到正廳置家務事的時候,就待在麗景軒。
徐嗣誡就得意洋洋地給大家表演他新學到的曲子。
宋媽媽了簾子。
看見眼前一副溫馨歡快的場景,有片刻的猶豫,見十一娘示意過去,這才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
“夫人!”在十一娘耳邊低聲地道,“喬姨娘屋里服侍的全被看管了起來。我另派了使的婆子守了大門和室門,屋里的汗巾、剪子之類的都收了起來。”然后語氣一頓,又道,“只是喬姨娘一直嚷著要見侯爺……不愿意抄《誡》。”
“什麼時候抄完了三百遍《誡》,什麼時候可以走出院子。”十一娘笑著給吹完了曲子的徐嗣誡鼓掌,“什麼時候能自由進出院子了,自然也就可以見到侯爺了。”
宋媽媽笑著學十一娘的樣子給徐嗣誡鼓掌,小聲應是。
徐嗣誡滿臉的興:“母親,好不好聽!”
“好聽!”十一娘笑道,“這是什麼曲子?”
“鷓鴣飛。”徐嗣誡笑道,“先生說,等我把這一段吹了,就可以學下一段了。”
“先生說,這曲子取自太白先生的《越中覽古》。”徐嗣諄笑著言,“越王勾踐破吳歸,義士還家盡錦。宮如花滿春殿,至今唯有鷓鴣飛。”
“哦!”十一娘很興趣的樣子,“還有這樣的典故嗎?”只覺得徐嗣誡的進步很快。
“我知道,我知道。”徐嗣誡搶著徐嗣諄的話,“先生說了這句詩是什麼意思的。”他站在那里搖頭晃腦地說起故事來,“從前有個越王,勾踐……”
十一娘認真聽著。
宋媽媽輕手輕腳,沒有驚任何人,退了下去。
晚上從太夫人那時吃飯回來,十一娘告訴徐令宜:“喬姨娘這些日子十分的聒噪,我罰抄三百遍《誡》。什麼時候抄完了,什麼時候才可以出院子。”
徐令宜有些意外,但也沒有多說什麼,點了點頭,算是知道這件事了。
半夜,十一娘被突兀的敲門聲給驚醒。
坐起來,值夜的琥珀披著小匆匆走了進來。
“夫人,不好了。”表凝重,“喬姨娘自縊未遂。”
十一娘心中一沉,深吸口氣才過氣來:“現在怎樣?”
“值夜的婆子正守著。”琥珀道,“派了小丫鬟過來報信。說繡櫞正在那里哭天搶地。”
十一娘想了想,道:“你讓那小丫鬟進來。”
琥珀應是,轉把人了進來。
十一娘問:“是怎麼發現喬姨娘自縊的?”
小丫鬟臉發白,說話還算利索:“媽媽守在羅帳外,突然聽到里面有‘咚咚咚’的聲音,忙了羅帳看,發現喬姨娘不知道從哪里找了一條綾布掛在床架子上,正了脖子要往里套。”
十一娘心里有點明白。對琥珀道:“你去準備三尺白綾,一把剪刀,一塊三兩的碎金子給喬姨娘送去。